“护法大人。”
“嗯。”
此人既然能把尊上拿下,实力肯定不容小觑,申屠冥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对这小近侍的态度也客气起来,“有什么事?”
“我刚来魔界不久,对许多人物都不了解,敢问对面那位,便是右护法大人吗?”
“是。”
“护法旁边那位蓝衣公子又是谁?”
“哦,你说他啊。”申屠冥了然,“那是慕平生慕公子,是邺都最大酒楼醉还春的老板。”
“右护法和慕公子很是相熟?”
“岂止是相熟。”申屠冥道,“说是刎颈之交都不为过。不过,他们具体有过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两人关系极好就是了。”
说话间,席间走出来一名红发青年。他在姬无伤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魔族的大礼:
“尊上,阿迦代表罗煞族向您问好。”
青年一躬到地,然后抬起头来。他的面容十分俊秀,深邃的眉目极富异域风情,红色的长发微卷,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洁白如玉。
姬无伤点点头,示意他平身。
阿迦站起来,依旧维持着单手放在胸口的姿势:“今日饕餮盛会,阿迦斗胆献上一曲剑舞,为各位助兴,庆贺我魔族昌盛繁荣。”
伴舞和乐手退至舞厅边缘,阿迦取了长剑,站至大殿中央。
他本就面貌较好,没想到舞姿也格外灵动飘逸。衣服上的环佩铃饰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响声,当真是悦目又悦耳,十分赏心。
众人大都看得痴了,瞧得目不转睛。谢长安和申屠冥二人却没怎么被吸引,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得起劲。
左护法看着不显,其实是个话痨,只不过受限于工作环境和上级领导,他的天性长久处于压制状态。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爱聊天的,他憋了一肚子的话就一咕噜全倒出来了。
“这个献舞的,是罗煞族的小殿下。”
“罗煞族?”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申屠冥诧异挑眉,“算了算了,索性无事,我跟你唠唠也无妨。”
“魔界共分五城,邺都、鬼域、百草居、洛城和魍魉城。”
“邺都是首都,各族混居。鬼域住鬼,百草居住妖,洛城主要是人和普通魔族,至于最后一个魍魉城,便是罗煞族的居所。”
谢长安点点头。
“不过么,罗煞族和我们尊上倒也有些渊源。”
“什么渊源?”
申屠冥顿了片刻:“尊上当年屠了罗煞全族。”
“……”
谢长安不解:“屠了全族,现在竟然还愿意献舞?”
“哎,这里面的恩怨深着呢,一两句话说不清。”申屠冥道,“你别看现在魔界和平,各族之间相安无事。二十年前,完全就是腥风血雨。当时罗煞族一家独大,凌驾于其他所有族群至上,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版图。”
“他们对其他族类赶尽杀绝,只留下一小部分老弱病残,把这些人抓去给他们当奴隶。”
“要是没有尊上,恐怕现在魔界就只剩下罗煞这一个种族了。”申屠冥道,“所以他们被屠城,也算是恶有恶报。”
谢长安:“既然是屠了全族,为何这小殿下还活着?”
“哦,因为当年尊上留了一部分活口,放过了那些孩子和老者。”
许是他们这边说话声太大,阿迦舞着舞着,忽然朝他们这边靠过来。之见红衣翻飞,环佩叮当,青年挥着长剑,从他们跟前飞过,衣袖间散出一股醉人的异香。
“什么鬼味道。”
申屠冥十分不解风情,用力擤了两下鼻子。
谢长安闻了一口,却觉得有些头晕。
这香有古怪!
他放眼望去,发现除了上首的姬无伤,以及申屠冥和闻人棣这两边,其余众人皆是一副痴态,显然已被这舞剑之人迷惑了心神。
阿迦已到了姬无伤跟前。只见他衣袂飘飘,眼波流转,剑意绵绵,风情万种,实在是人间绝色。
但若细看,就能发现,他这一招一式看着绵软,实则每一剑都在向姬无伤逼近,剑招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逐渐将后者包围。
该死,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只可惜魔族没人学过历史,纵使两位护法未被迷惑,却也并未看出剑意里暗藏的杀机。
他按住腰间的忘尘,正想不动声色地靠回姬无伤身侧。
可还没等他挪过去,阿迦便忽然发难。
只见他手腕一转,原本绵软的剑意陡然凌厉,长剑直逼姬无伤心口而去。
距离太近,时间太短,即使姬无伤立刻拔刀,那也来不及了。
谢长安暗道不好,拔出忘尘飞速扑过去,谁料姬无伤却比他动作更快。
只见对方神色不变,将手中所执玉筷猛地掷出,一根击中阿迦手腕,打落长剑,另一根则直逼阿迦面门,击中额心,然后生生贯穿了后者的脑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