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用力做什么?”谢长安道。
姬无伤眯起眼,神情不悦。
他本来想看在申屠冥的面子上,对这人宽容几分的。但这家伙好像油盐不进,真是个不怕死的。
那就怪不得他了,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姬无伤手腕微动,从灵脉里调出一股凶悍魔息,沿着手臂涌至他们皮肤相接处,朝着谢长安的心脉直扑过去。
他是魔界最强者,眨眼之间便能取人性命。这小小近侍,受了他这一击,不死也残。
然而谢长安没动。
他诧异地抬头看去。
这近侍连神情都未曾改变分毫,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他的魔息被这人尽数化去,两股内力相撞,各自消弭于无形。
……
他想起来了,申屠冥好像跟他提过一嘴。
“尊上,我拍他的肩膀时,感受到他体内功力颇深。”申屠冥当时对他说,“让他做您的近侍,正好可以保护您,在那些暗卫之外再多一层防守。”
他闭眼沉沉呼了一口气,心想要不是他知道申屠冥的底细,这狗日的二愣子下属早被他杀了千八百回了。
这哪里是给他找了个侍卫,分明是给他送了个祸患。
胆大包天,不服管教,异动频出,必定图谋不轨。
此人决计留不得!
姬无伤猛地睁开双眼,抓过一旁的黑色长刀,拔出刀刃,反手便朝对方颈间刺去。
谢长安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抽出腰间忘尘相接。
兵刃交接,乒乓作响。二人身法俱是极佳,一人轻灵似神仙,一人凶煞似鬼魅,一刀一剑缠斗在一起,白袍玄衣翻飞,若是忽略这紧张的氛围,倒也称得一句赏心悦目。
杯盏器皿碎了一地,桌凳幕帘尽数遭殃,很快寝宫内便一地狼藉。
谢长安抬剑挡了一记,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完蛋,再这样下去马上就要暴露了!
时日推移,可身法和招式却是一脉相承。再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发现端倪。何况自己这样,实在不像是一个近侍该有的功力。
于是姬无伤打着打着,忽然发现对方的路数变了。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开始频频给自己喂招,剑意还软绵绵的,简直不像打架,像调情。
???
这人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好好一把雪亮长剑,却硬生生被谢长安舞成了水袖。姬无伤的长刀无度压过来,他也不接,左边刮一下,右边蹭一下,把对方的心火都逼出来了。
搞什么?!!
姬无伤不耐皱眉,散出迫人魔息,拿刀直逼谢长安的命脉。这一击对方再不能躲,他是打定主意要结果对方的性命。
谢长安果然提剑对挡,却不敌他的内力,长剑被振飞出去。他左手成爪,扣住对方脖颈,死死地将人压倒在地上。
而就在他手起刀落之时,谢长安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求饶道:
“尊上饶命!”
斩草必除根,杀人必灭口,这是默认的规矩,姬无伤绝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停手。他握着无度,正要狠狠捅下去,谢长安却又说道:
“冒犯尊上,实非有意!小人只是想讨尊上欢心,好方便小人在宫中行事!”
“小人日前和一至爱亲朋失散,多方辗转打听,得知对方可能在九幽宫当差,这才一路跋山涉水找了来。小人屡次斗胆近尊上的身,也只是想多为尊上做些事,谋一个好印象,绝不敢有不轨居心!请尊上明鉴!”
听了这番话,姬无伤的动作果然顿住。知徒莫若师,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姬无伤的痛点。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说他是为了挚爱好友而来,姬无伤绝对能放他一马。
不知想到了什么,姬无伤忽然把无度攥得很紧,指节青白,用力到了极点。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谢长安,像是要把人洞穿:
“那你的功力又如何解释?”
普天之下,能和他过招的人不过寥寥。一个小小近侍,却有这样强的功夫,要说没点图谋那才见鬼。
“小人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谢长安毫不畏惧地和姬无伤对视,一派镇定自若的样子,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内心正在疯狂地寻找借口。
“小人的功力其实也算不上多高。”
姬无伤挑眉。功力不高?那不就是说和他对打的自己也不过尔尔?
“尊上误会了。”谢长安道,
“小人之所以能和您接上几招,是因为……呃,因为……”
姬无伤另一边眉毛也挑起来了。
谢长安咽了口口水,心想脸皮算什么,他今个就豁出去了:
“全因为小人修行的功法特殊!”
“小人其实是合欢宗弟子!专修采阳补阴之法,能将受到的攻击转化为自己的内力,因此受击反而有益于己。”
“这就是为什么您越打我越高兴。”
谢长安冲姬无伤眨眨眼,微微一笑,
“其实小人巴不得您进攻得再猛烈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