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通缉文书贴的到处都是,黑猫环视一圈,转回头问他: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去九幽宫,伺机救人。”
据平芜门的探子回报,金胜玉被关在九幽宫的暗牢里。九幽宫的守卫固若金汤,姬无伤又戒心极重,除了暗中混入,再伺机而动,几乎没有别的可行方案。
“为什么不直接强闯?”黑猫道,“你不是仙界排行榜第一人么?直接杀进宫,把你那宝贝徒弟救出来,这不是很难的事情吧?”
谢长安看着黑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说那个排行榜啊?我是榜首没错,只是榜上排名看的不是修为,也不是武力值——是颜值。”
“……”
啧,又是一个美丽废物。
时候不早,谢长安又点了两盘鱼,终于把这位脸臭饭量还大的神使给喂饱了。神使吃饱喝足,嘱咐了句“没事别找我”,便一甩尾巴离开了。
黑无常巡视完二楼,又下到一楼来。他走到谢长安桌边,手指在佩刀上叩了叩,冷声道:“奉魔尊旨意,例行检查,把你的斗笠摘下来。”
谢长安喝完杯中茶水,将杯子缓缓放下,从容不迫地应道:“小人模样丑陋,因前日着凉起热,脸上发了疹子,怕污了大人的眼……”
“废话少说。”黑无常厉声打断,“拿下来。”
话已至此,谢长安再犹豫反倒可疑。他只好伸手扣住帽尖,将斗笠连带着帷幔一同摘下来。
黑无常左手拿着海捕文书,眯着眼盯紧了谢长安。
只见帷幔落下,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额头处皮肤发红,大概就是这人口中所言,起疹子留下的痕迹。
黑无常看了看文书画像,又看了看谢长安。
左护法大人和他交代任务时,反复强调,长安仙君容色出尘,所以看到长得好看的、气质脱俗的,一律要拦下盘查,哪怕错抓一千,也不要放过一个。
方才他在远处看,见这人一举一动皆气度非凡,加之身着白衣,动作间衣袂飘动,倒真像是左护法口中的“仙风道骨”的样子。
可是凑近了看,这张脸却顶多算是清秀,远远达不到举世无双的地步,和画像所画也是半分不像。
因此他确认几次后,便打消了怀疑,微微点头,然后带着随从往下一桌去。
谢长安见黑无常走远,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幸亏他机敏,趁着摘斗笠的片刻迅速吞了颗易容丹,不然可真就是原形毕露,要被当场抓获了。
一枚易容丹只能管十二个时辰,他所带数目有限,得省着点用。本来他想到九幽宫门口再服,但既然现在已经用了,便不能再耽搁。
他当即收拾好东西,匆匆往九幽宫赶去。
为了筹备饕餮宴,许多仆役都被抽调走,因此宫中有些缺乏人手。一周前,九幽宫就已贴出了招募仆役的告示,符合条件者皆可参选。
谢长安揣着伪造的户籍册和担保书,来到九幽宫门口。守卫士兵验过两份书册,确认无误,便让开通道,叫他进去后左转,前往仆役所参加选拔。
此次招收的仆役分为甲乙两等。甲等主要是侍卫,负责宫中的守卫和巡逻,乙等主要是杂役,包括内侍、厨役、洗衣仆等。
谢长安想去甲等。因为作为侍卫,肯定有不少巡逻的任务,他正好能借这个机会摸清楚宫中地形,找到暗牢的位置。
“总管大人,小的名唤阿长,这是小人的户籍册和担保书,请您过目。”
谢长安站在仆役所的内院里,恭恭敬敬地递上书册。
莫总管接过去,才扫了一眼,眉毛便挑起来。他冷哼一声,将书册拍在桌上,抬眼打量谢长安:
“你是人族?”
“是,小人是沧州人士……”
“人族还想来甲等?”
莫总管没好气道,“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护得住谁?”
说着,指了指右手边:“自己看,魔宫的守卫可是要那样的。”
谢长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望见一排小山似的人物,个个儿有屋顶那么高,胳膊腿儿粗壮如铁桶,感觉一拳下去能砸死两头牛。
……
魔族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就这还是最初级的守卫。”莫总管道,“你这样的就算了吧,老老实实去乙等那边报道。”
谢长安很不服气。
首先,他不是细胳膊细腿。他在平芜山上日日练功六个时辰,怎么说也不可能是白斩鸡身材。
其次,谁说长得壮就一定能打?他忘尘一出,光是剑光就能亮瞎这帮小兔崽子们的眼睛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有人拍了拍他的左肩,在他耳边轻声道:
“别犟,小兄弟,走吧走吧。”
他一转头,看见一个牛头。
下一秒,又有人拍他的右肩:
“莫总管对人族有偏见,你去他手底下做事,肯定讨不着好。”
他再一转头,看见一个马面。
牛头:“据说莫总管的父亲为人所杀,所以格外仇视人族。”
马面:“要不是魔尊颁布了律令,禁止种族歧视,禁止滥杀无辜,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于莫总管的刀下。”
牛头:“可魔尊自己都做不到遵守法律,他的刀下不知有多少亡魂。”
马面:“但那是在律令颁布之前了,况且魔尊所杀之人,算不得无辜。”
牛头:“马弟所言极是。”
马面:“牛兄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