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主角叫金胜玉,是谢长安在平芜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他出身世家,天赋卓绝,又有气运加持,于修炼一道可谓是顺风顺水,修为远超同龄人数倍。
诸多光环加身,他是仙界公认的天之骄子。
只是世人鲜少知道,其实谢长安的首徒并不是金胜玉,而是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现任魔尊,姬无伤。
“你不想完成任务?”黑猫疑惑。
向来只有为完不成任务发愁的,怎这么还有主动撂挑子不干的。
“是。”谢长安点头,“此中缘由比较复杂,以后有机会再同你细说。”
黑猫吃完一盘鱼,用爪子擦了擦嘴,然后尾巴一甩,十分大爷地在桌上侧卧下来:
“帮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我会配合完成你的指标。”谢长安道,“你应该也有任务在身吧?”
黑猫鼻子里哼了一声:“大言不惭,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嘛?”
“什么?”
“渣攻改造,平衡爱恨。”黑猫向他简单解释了一通,“和我签契约的首要条件,就是你得足够渣,普通的花心善变那都不够格,得要始乱终弃、忘恩负义的程度才行,懂么?”
原以为对方会面露难色,知难而退了,毕竟谢长安看着人模狗样、光风霁月,不像是会干那档子事儿的人。
谁知谢长安却笑了笑,从从容容道:
“巧了不是。”
“我还真就够渣。”
“啪——”
二楼传来一声脆响,谢长安抬头望去,原来是说书人将醒木一拍,说书开场。
“一块醒木七下分,上至君王下至臣。
这块落在我的手,说的是,前朝后代,上古流传。在座诸公,您可听好了……”
茶馆里响起一阵热闹捧场,有人高声叫道:“牙四爷,今个儿讲什么?”
“老规矩,每月十五,讲书铺里卖得最好的话本。”牙四爷折扇一展,从袖中掏出一本簿册,往台上一摊,
“今天要说的,是《笑论仙魔》里的一段,诸位老少爷们儿,在下献丑了!”
谢长安久居平芜门,难以下山,对说书很是新奇,因此竖起耳朵准备认真听,结果牙四爷刚一开口,他就差点儿没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常言道,仙在天,魔在地,二者对立,自古有之。逆天而行,向来难为,而魔尊姬无伤和仙君谢长安这一对苦命鸳鸯,其爱恨情仇正是由此展开。”
“什么东西???”
谢长安那口茶还是没憋住。
“嘘!——”他这一声不小,不少客人对他怒目而视,“安静点!不然就滚!”
黑猫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谢长安很想解释,但是碍于其他人的视线,不好再开口。
“这二人的孽缘,还得从三十多年前,观云十三年说起。
那时魔尊还不如现在这般强大,阴差阳错误入人间,中了合欢宗的情毒。他不愿屈服,逃至一洞穴躲避。可任凭他意志再强,毒性发作起来,也是□□焚身。
就在魔尊痛不欲生之际,长安仙君忽然步入洞内。他一席白衣飘飘,好似天外来客,他在魔尊身边蹲下,柔声道:
‘无伤,别怕,我来助你’……”
茶馆里的客人都已听入了迷,牙四爷停在这一关键处,他们皆是心痒难耐,纷纷催促他快讲快讲。
牙四爷微微一笑:“后面么,自然是二人共赴巫山,共攀极乐了。此中妙不可言,需由诸位自行体会。”
“吁——”
“哎呀,最关键的地方不讲,真是急死个人!”
“什么意思?什么叫共赴巫山?是说两人去爬山了吗?”
“哈哈哈,没啥没啥,小孩子一边儿玩去吧。”
“所以到底谁在上谁在下?”
“这还用说?肯定是我们魔尊大人在上,长安仙君在下!”
一说起这种事,众人的兴致立马就上来了,个个口若悬河,谈兴大发,什么人、鬼、妖、魔,种族隔阂一下就不存在了。要不是牙四爷拍响醒木,恐怕他们说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停。
谢长安简直快要吐血,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观云十三年,那时候姬无伤才七岁!七岁!他要是对姬无伤做那种事,那他还是人吗??!
“咱们接着往下说——”牙四爷道,
“经此一遭,魔尊和仙君二人便算是定了情。仙魔结合,不容于世,他们不便回仙界和魔界,在人间的一处幽静村落定居下来。
闲暇时,二人携手同游,烟雨江南,大漠河西,风雪北疆,苍茫东原,皆遍布二人足迹,当真是逍遥快活,好似神仙眷侣。
只是好景不长。仙魔到底殊途,二人相处愈久,分歧也就越大,终于有一日,矛盾彻底爆发。长安仙君割袍断发,以示断交之心。从此,仙君回他的平芜门,魔尊回他的魔界,山高水远,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有人感叹:“就这样分开了?真叫人不甘心。”
“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开的?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谁先服个软不就结了?”
“就是就是,我和我婆娘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