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四爷笑笑：“几位客官说的不错。”

“虽然长安仙君割发断交，决意甚笃，但魔尊回到魔界后，却始终难以忘却仙君。

他屡次派人送信去平芜门，信中言辞恳切，情意绵绵，一心想要求和，可仙君心志已决，一次也没有回应过。

就这样过了八年，魔尊相思成疾，终于坐不住，动身前往平芜门。

平芜门高居平芜山顶，而非门下弟子，上山不得用轻功。魔尊背负荆棘，走了三天三夜，徒步爬上一万二千级台阶，筋疲力尽之时，终于到达山门。他叩钟三声，负荆而跪，求见仙君，可仙君仍是闭门不见。”

有人道：“哎，长安仙君未免也太心狠了。要是有人如此对我，我早开了八百回门了。”

“你确定？要是敲你门的人是魔族，你真敢开？”

“我……”那人犹豫了，没敢答话。毕竟姬无伤残暴嗜杀之名太响，魔族人人畏惧，要是真被他找上了门，只怕小命不保。

牙四爷继续道：“仙君不见，魔尊就继续跪在山门前。如此七日，终于有人出来回应。”

“果然，我就说仙君不忍心的。”

牙四爷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来人却不是仙君，而是仙君座下首徒，也是唯一一位亲传弟子，金胜玉仙长，出门来见的。

金小仙长道：‘魔头姬无伤，你未得诏令，擅闯我平芜门，该当何罪？’”

“天呐，敢这么对魔尊说话，这姓金的只怕性命不保吧？”

牙四爷接着道：“并非。那时魔尊尚无今日之实力，拼尽全力才和金小仙长打了个平手。

一战结束，魔尊已重伤力竭。他强撑着又跪了七日，坚持要求见仙君。

七日未进水米，又加之日晒雨淋，魔尊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在吊着。

终于，在第八天早晨，山门再开，仙君出来见他了。

‘长安。’魔尊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说到这里，有些感情细腻的姑娘已经咬住了帕子，轻轻抽泣。牙四爷朝那姑娘看一眼，微微叹气，大概对接下来的话感到不忍心。

“仙君闻言，神色未变，而是抽出腰间的忘尘剑，直指魔尊，冷声道：

‘魔头，我与你势不两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患！’

说着，一剑向魔尊刺去。而魔尊竟然不躲不闪，被仙君一剑贯穿胸口，然后气力彻底耗尽，从平芜山上直直坠了下去。

而再然后，便是你我皆知的事情。魔尊回归魔界，将显赫一时的罗煞一族屠戮殆尽，又平息五城纷乱，最终登顶尊位。而对于仙君，魔尊也是由爱生恨，悬赏三界，誓要抱那一剑之仇。”

牙四爷话毕，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大概世人总盼着相爱者能有个好结局，不愿见到有情人被拆散，更不愿见到因爱生恨，佳偶变怨偶。

不少客人向牙四爷投掷瓜果银钱，黑猫也跟着扔了点银子，然后转过头来，问谢长安：

“他说的是真的？”

“……”

谢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首先，话本里所写的他和姬无伤的虐恋情深肯定是假。自始至终，他们都只是师徒，并未发生过任何越轨的事情。

但时间点却又一个不错全对上了。

他在观云十三年捡到姬无伤，在观云二十五年抛弃对方。而观云三十三年，姬无伤也确实登上平芜山，在山门跪了十四日求见他，而他也确实一剑将对方挑下山去，至此二人彻底决裂，反目成仇。

“没有虐恋，只是师徒。”谢长安道，“其他的，都是真的。”

黑猫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死渣男”，然后凭空调出契约，臭着脸道：“签了吧。”

谢长安签下名字，契约便无火自燃，消散于空中。

“对了，你要我怎么帮你？”黑猫问道。

他跟这些渣男可不一样。他是有责任心的好猫，既然答应了谢长安要帮他办事，便不会毁约。

“不过我可得提前说好，我不能过分干预小世界的发展。”黑猫道，“我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比如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打人，我是做不到的。”

“不会。”谢长安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在帮我了。”

他只是需要和黑猫签这份契约。

他被系统绑定，一举一动都在系统的监视之下。但一旦绑定黑猫，神使的力量天然构成了屏障，可以将系统隔绝在外，短时间内他就脱离了系统监视，能够自如行动。

说话间，几个人走进茶馆，皆是九幽宫亲卫服饰。

掌柜见到来人，热情招呼道：“这不是黑无常大人吗，您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黑无常生性冷淡，不爱应付这类客套。他拿出腰间令牌，举到掌柜面前：“魔尊有令，饕餮宴在即，全域加强巡视。海捕文书要增加张贴，请你配合。”

“配合配合。”掌柜点头哈腰，“魔尊的旨意，小的自然配合。您随便贴，想贴哪里贴哪里，小的绝无半点怨言。”

黑无常带着手下走上二楼，谢长安收回视线。

饕餮宴是魔族盛会，五年一度，在邺都举办，但他知道，这宴会只是个托词。

之所以要增加文书的张贴，是因为姬无伤在赌，他会在近日来魔界。

而他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他的亲传弟子金胜玉，在三天前被姬无伤打成重伤，五花大绑地绑到了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