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下周日,这天是谢辞生日。
“我的礼物呢。”
谢辞一起床就扒着林燃,没皮没脸地问人要礼物。
“有的。”
林燃笑着,伸手抚平了谢辞头上翘起的毛,
“不过不在这里,要去一个地方。”
……
“全程十二公里,预计需要二十分钟。”
谢辞把手机放到车架上:“这么远吗?”
林燃“嗯”了一声。
“到底是什么礼物?”
谢辞有些好奇,转过头去看林燃。林燃却只是笑,不说话。
路上开到一半,谢辞忽然感到心慌。
导航上的终点没有标明信息,只有一个箭头指示着地理位置。
“其实不用准备得很隆重。”谢辞说,“我之前是说要礼物是开玩笑的,你亲我一下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又说:“今天周末,路上估计要堵车。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林燃摇头:“要去的。”
到了地方,谢辞把车停好。林燃拉着他走到一栋五六层高的楼前,谢辞抬头,看见门口的招牌:
“Loky心理咨询-全国连锁A市总店。”
谢辞停下来,面色发白。他扣紧了林燃的手腕,笑了笑,竭力放松地说:
“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说要给我送礼物的吗?”
林燃没回答,手上用了点力,强行拉着他进去。
很快就有前台的服务生过来接待。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林燃:“有的。姓谢,约的是上午十点,和徐医生。”
“好的。”前台在面板上操作几下,“徐医生上一个咨询已经结束了,您可以直接去一号咨询室,前面左转第一间就是。”
大厅里的滚动屏上播放着心理咨询的广告,这家门店业务范围很广,从心理疾病到情感困惑都有涉及。
谢辞眯着眼,看到“情感咨询”四个字从大屏上滑过。
“阿燃,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他说,“我最近确实工作太多,陪你太少,是我的错。你生我气了,所以才约了这里的情感咨询是吗?”
他隐隐希望对方回答“是”,这样他们来这里就有了理由。情感咨询就情感咨询吧,总好过其他。
林燃却只是拉着他,走到咨询室门口,推开门,说:“这边,你进去吧。”
谢辞被他推进去,回头看他:“你不和我一起?”
林燃摇摇头:“好好和医生聊,我在外面等你。”
咨询室的环境很温馨,原木地板、布艺沙发、明亮的光线以及窗边的花,无不营造出一种放松又舒适的感觉。
咨询师见他进来,朝他微笑了下,伸手指向沙发:“谢先生,请坐。”
谢辞在沙发上坐下,明明是极为舒适的环境,他却有种喘不过气的焦灼。
“那我们提前开始吧。”咨询师朝他转过来,“可以简单聊一聊你的情况吗?哪里感到不适?任何想法,都可以说。”
谢辞:“我并没有什么心理方面的问题。这个咨询也不是我自己约的,是我爱人帮我约的。”
“您爱人?”咨询师微微一愣,“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谢辞说,“他在门外等我。”
“可以请你爱人一起进来吗?”
谢辞却犹豫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方便进来……我想他应该是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才想要做情感咨询。”
“情感咨询……”咨询师无声重复了一遍,在笔记本上敲下几行信息,“既然是这样,我认为还是两个人一起接受咨询比较好。”
“不用。”谢辞很快拒绝,“肯定是我的问题,是我某方面做的不好,他才会不高兴的。他没有任何问题。”
“嗯……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很看重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在乎他的感受。”咨询师说,
“但是,一个人思考没有两个人一起交流有效率,我还是建议你把你爱人叫进来。”
说到这份上,谢辞也不好再拒绝。
他起身走到门边,看到林燃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阿燃,你进来一起。”
林燃顿了顿,但还是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咨询室。
咨询室里有两张沙发,他们正好一人一张。
“谢先生?”咨询师道。
“林燃。”谢辞指了指林燃,“我爱人。”
咨询师表情有点惊讶,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平静:
“是……林女士吗?”
谢辞皱眉:“他和我一样,是男性。”
“啊抱歉抱歉,林先生。”咨询师很快道歉,“十分抱歉,我刚才眼花了,没有细看,不是有别的意思。”
他在笔记本上记录一阵,然后推了推眼镜:“谢先生,如你所言,你认为你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情感上的问题,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可以描述一下吗?”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什么情感问题。”谢辞道,“当然,也有可能哪里出了问题,但我没注意到。”
“那,请林先生讲一讲?”
谢辞看向林燃,林燃也看着他,说:
“谢辞,我不是带你来做情感咨询的。”
咨询师:“林先生说什么?”
谢辞:“他说我们感情很好,没有问题。”
“了解。”咨询师说,“既然这样,你可以描述一些其他的方面吗?那些让你觉得奇怪的、不太对劲的地方。”
谢辞垂下眼,似乎在思考。
“比如对方有没有哪里和以前不太一样?性格、爱好,或者其他方面,有没有突然发生变化?”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说:“有。”
“展开讲讲。”
“他,”谢辞道,“经常不戴戒指。”
“结婚戒指?”
“对。他以前一直戴的,很喜欢,睡觉洗澡都不脱下来。可是最近开始,戴的很少了,我经常一觉醒来,发现戒指被他放在床头。”
“嗯……还有别的吗?”
“他记性变差了,连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忘了。明明是夏天,却老是穿着羽绒服。”
“还有?”
“他不爱吃饭。每次都剩很多,有的时候甚至会忘掉。”
“身体也变差了,变得好瘦,就像他高中一样,全是骨头,没有一点肉。”
“脸和身上还会出现伤口,青一块紫一块的。他说是打篮球跟人撞的,我不信。我觉得他是被人欺负了,但是不知道是谁,我很担心。”
“他偶尔和我赌气,会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一连好几天不出来,见不到人。”
咨询师道:“你说他会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小房间是指卧室吗?次卧?”
“不是。”谢辞道,“是家里的储藏间。”
“储藏间里有什么?”
谢辞没回答。
咨询师在电脑上记录完之前的内容,抬头又问了他一遍:“可以讲一讲吗,储藏间里都放了哪些东西?”
谢辞依旧不回答,仿佛这个问题多么难以启齿似的。
咨询师看出他的抗拒,便换了个问法:“你经常去储藏间吗?”
“不。”
“上一次去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