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林燃半点力气也没有了,趴在谢辞胸口,轻轻地喘气。
谢辞没急着去洗澡。他五指插在林燃发间,柔柔地梳理。
有的时候,他会希望时间能过的慢一点,就好比现在,他希望时间能停下来。
就让林燃这样靠着他,用瘦白的手臂环住他,安静又长久地陪在他身边,一同走过漫长的余生。
外面的阳光很烈,即使隔着窗帘,也依旧把房间照得很明亮。
“晚上在家里吃?”谢辞问道。
“出去吃吧。”林燃抬起头看他,“你之前不是说想吃一家餐厅?今天难得有空,去尝尝看。”
林燃的声音还是哑的,大概是刚才用嗓过度。
谢辞有点心疼,也有点内疚,觉得自己确实不太做人。于是接下来的洗漱他就没舍得让林燃动手,把人抱着自己做完了全程。
现在是八月初,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节。即使到了傍晚,室外的气温也依旧保持在三十七度左右。
谢辞一上车就打开了冷气,冷风不断从出风口送出来,车内的温度慢慢降下去。
林燃坐在副驾,正在系安全带。
谢辞转头看了一眼,随即微微挑眉:“怎么还穿羽绒服?”
大热天的,林燃居然还套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戴着帽子和手套,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林燃动作一顿,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回过神来:
“啊,我忘记了。”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外套、卫衣、帽子,一件件地脱掉,最后只剩一件打底的背心。
“时间过得真快。”林燃朝谢辞笑笑,神色很复杂,说不清,有点羞窘,又掺着点苦涩,“我都没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谢辞没说什么,静静地看着他,在目光落到手上的时候,才开口道:
“戒指也没戴?”
林燃挠了挠头,说:“忘了,可能是洗手的时候随手摘下来,然后就没戴上。”
又说:“我回去就戴。”
戒指是谢辞买的,求婚礼物,他们一人一只。林燃喜欢得要命,求婚当晚高兴的都喝醉了,一直看着戒指,傻傻地笑,说:
“我们结婚了,真好,谢辞和我结婚了,真好……”
可明明那么宝贝、那么看重的东西,林燃却老是忘了戴。
很快到了餐厅,是一家德式餐吧,菜品并不特别突出,但胜在氛围好,每周末都会有乐队来这里做live演出。
顾客很多,要排队取号。服务生建议谢辞去坐靠窗的单人座,谢辞婉拒了,取了个双人桌的号,在外面慢慢等。
餐厅的服务很周到,即使店外面的客人还没有消费,也会送上一些小食甜点,给客人垫垫肚子。
“你好,送您一份香肠拼盘,请慢用。”
谢辞说了声“谢谢”,接过服务生手里的盘子,拿叉子叉了一块,喂到林燃嘴边。
林燃顺从地接过,眼睛盯着右前方的小舞台,说:“有人上台唱歌了。”
乐队中场休息时,可以自由点歌、唱歌。
一个老爷爷站在话筒前。他打扮得很精心,白发整齐地梳成了背头,西装西裤也熨烫服帖,大概今晚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这首歌送给我美丽的妻子,今天是她六十五岁生日,也是我们结婚第四十周年。”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的某个方向,眼神很温柔,“《Love Me Tender》。”
场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尽管客人们彼此并不认识,可大家都愿意为美好的爱情鼓掌喝彩。
吉他手缓缓拨动琴弦:
“Love me tender, love me sweet;
Never let me go.
You have made my life complete.
And I love you so……”
很巧。
这首歌谢辞也给林燃唱过。
那是个下午,他们在巴黎的一家咖啡店里,外面在下雨,玻璃窗上一道道水线蜿蜒流淌。
店家本来都要打烊了,但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好多游人进店躲雨,于是一下子又多出来十几杯要做的咖啡。
“It's pouring.(这雨下的真大)”
“??, ?????????? ??????????????????.(是的,我也觉得咖啡很不错)”
“??Necesita pa??uelos? Traje muchos.(你需要纸巾吗?我带了很多)”
“Merci, mais je n’ai pas soif.(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渴。)”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语言不通,却各说各的,聊得兴高采烈。
聊到最后,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沟通的,也许咖啡店里正好有话筒和音响,他们决定唱唱歌,打发时间。
最先上去的是一个美国人,唱了一首魔力红乐队的歌,很欢快,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再接着是两个法国人,看样子像一对情侣,唱完之后唇碰唇,接了个轻吻。
本来谢辞和林燃靠窗坐着,很安静地在当听众。可等这些人唱完一轮后,发现就他们两个人还没上场,便一窝蜂地起哄,要他们也上去唱一首。
于是谢辞走过去,接过话筒:
“Alright, I'll do ‘Love Me Tender’ — Elvis.(我唱一首猫王的,《Love Me Tender》)”
然后他看向林燃,笑了笑:
“Pour mon petit ami préféré.(送给我最爱的男朋友。)”
那两个法国人听懂了,很热情地起哄,一边扭头四处找,想看看谢辞所说的男朋友在不在场。
“……
Love me tender, love me true;
All my dreams fulfilled.
For my darling, I love you.
And I always will.”
老爷爷唱完一首,鞠了个躬,场下又是一阵热烈掌声。
谢辞问林燃:“记得?”
林燃点点头:“当然。”
那是很珍贵很美好的回忆,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他们等了十五分钟,服务生叫到了他们的号。
依旧是一个靠窗的座位。
服务生把菜单递过来,菜名全是英文,林燃英语不好,便由谢辞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