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说,“今天客人比较多,所以出餐会比平常慢,要请您等个二十分钟左右。”
谢辞点点头。
服务生替他倒好柠檬水,又问:“需要给您摆一个玩偶吗?”
谢辞看他一眼,说:“不用。”
“好的。”服务生说,“那您有需求再叫我。”
不远处的舞台上又有人上去唱歌,不过谢辞没太关注。他磨了磨玻璃杯的边缘,看着林燃道:“我下周生日,你有想好送什么礼物吗?”
每年生日前,谢辞都要来这么一遭。林燃问他为什么总是提前问,这样会破坏惊喜感。
“因为有期待感。”谢辞说,“我喜欢这种感觉。”
提前一周知道对方已经开始为自己的生日做准备,就能有七天的期待和欢喜,又知道自己被对方爱着、在意着,就会有一种心脏很满、很柔软的感觉。
而收到礼物后又能高兴很久,拼拼凑凑,也就快要一个月。
每年都能有这样一个月沉浸在纯然的幸福中,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林燃点点头,说:“想好了。”
谢辞笑:“那你藏好,别让我知道。”
今年他二十八岁,这是他和林燃在一起的第十年,是他和林燃认识的第二十三年。
第十年,谢辞想,纪念日要过得隆重一点,或许可以带林燃去度个长假?
因为谢辞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他们找了代驾。
喝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却有点上头。谢辞走路有点不稳,林燃扶着他,开门回家。
谢辞还惦记着戒指的事,指指卧室,说:“阿燃,把戒指戴上。”
林燃把他扶到床上躺下:“你头痛不痛?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谢辞摇头:“戒指,阿燃,戴戒指。”
林燃被他闹得没法儿,只好点头:“好,你躺着别乱动,当心掉下来。”
林燃不知去哪儿,拿来了戒指,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伸给他看:
“哝,戴好了,你看。”
谢辞醉得看东西都重影。他揉了揉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楚。
可没等他看清楚,林燃就又把戒指摘下来了。
“等等。”谢辞握住林燃的手腕,不让他摘,“你戴着,别摘。”
林燃有片刻的僵硬,随后笑笑,说:“马上洗澡了,怕它沾水。”
“戴着。”谢辞很固执,“它防水。”
林燃没有动,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一会儿后叹了口气,说:“谢辞,这个戒指太大了,我戴上容易掉。”
“大?”谢辞皱起眉,“不会的,我明明是量着你的尺寸买的,当时、当时戴着不也很合适吗?”
林燃低下头,没有回答。
谢辞说:“不,不大的,你好好……”
“啪嗒。”
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戒指真的掉了,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林燃赶紧弯腰捡起来,很爱惜地擦了擦:
“你看,真的戴不牢。”
“怎么会……”
谢辞伸手拿过戒指,再次给林燃戴上。
这次时间更短,刚一套上就又掉了。
谢辞不信邪,捡起来再戴,戴了又掉,掉了再捡。
一次,两次,三次……
“好了。”
最后还是林燃制止了他。
“很晚了。”
林燃把谢辞推回床上,脱掉他的衣服袜子,给他换上睡衣。
“你先休息。”
谢辞却抓住林燃的手,不让他走。
“我头不疼。”谢辞的声音很哑,“你别去煮醒酒汤。”
“上来陪我……”
今夜月色明朗,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柔和地铺散在空气里,一切都朦朦胧胧,像是在梦里,叫人看不真切。
林燃也朦胧起来,像一个影子,模糊轻飘。
谢辞忽然感到很害怕,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林燃看着他,笑了笑:
“谢辞,你抓得我有点疼。”
谢辞赶紧松开手,却又不敢完全松开。他把林燃往床上拉:“你上来陪我一起睡。”
于是林燃顺从地躺到他身边,窝进他的怀里。
谢辞神经有点紧张,一直睡不着,好容易睡着了,却又做梦,梦到上辈子,梦到林燃被打,梦到林大东从监狱里出来,拿刀追他们,他带着林燃逃跑,跑到悬崖边上,林燃变成飞鸟,飞走了。
“阿燃,阿燃……”
“我在这呢。”
林燃很温柔地拥抱他,像在安慰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你看,我在这里呢。”林燃摸他的头发,
“我陪着你呢,林燃陪着谢辞呢。”
谢辞忽然变得很幼稚,搂紧林燃的腰:“你答应陪我过二十八岁生日,答应送我礼物……”
“当然。”林燃说,“我会陪你过二十八岁生日,我会送你礼物。”
“你也会陪我过二十九岁生日,三十岁生日,一直到我九十岁、一百岁……”
林燃没回答,只是轻抚他的脸颊:
“好晚了。”
“睡吧,谢辞”
“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