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之不疥,延年益寿,光是这八个字,就不晓得你们捕杀了多少?”
“其肉质可治皮肤疥癣,偏偏你们身上生出许多这样的恶癣,岂非诅咒?我不作她想。”
徐怀瑾挑眉,神色何止是冷。几乎是顷刻站起来,伶俐起手焚烬面前几张桌子,脸上的鄙夷愤恨,像火一样喷薄出来。“你说你不是寻替死鬼,可除了水鬼托生,哪有人巴不得别人不好的,明知道生病长癣,境界回落,还劝着少宗主吃?”
白灵娇呼吸一滞,仿佛霎时间茅塞顿开,惊诧地瞧见徐怀瑾,整个人站在她身前,拦住那些润物细无声的恶意。
李静听得眉头直皱。“主宗从前折损了多少人?送来这样的多生了顽疾之人。皆是送往济世堂全力救治,花了多少灵石尚且不说,光是人力物力就不足以数计。你们临水宗竟敢如此?!”
林水木似乎再也无力维持仪态,整个人轰然倒塌。蹲坐在地上时,有小弟子顺手去扶,却瞧见她颈侧猛然蹦出巴掌大的一片黑藓。
徐怀瑾的火势蔓延开来,甚至连带着屋里点燃的蜡烛一起烧,烧灭,进而改变成通天的火光,明明亮亮的顺着风声扰动着。照进屋里各式各样不同的脸。
“被人当傻子哄这种事儿,你们不嫌弃丢人啊,我嫌啊。”一群人面前桌子烧尽了,就做成一个一个圈,像是围着篝火,一抬头就瞧见人,火灯火稀微下,明明灭灭的脸。徐怀瑾张口掷地有声。
“我说白了,你们谁吃死吃活都跟我没关系,宗里朋党之争我不管,可若是牵连到我的友人,我月灵宗徐怀瑾也不是吃素的。”
林水木伏在地上了,似乎还试着为自己辩解些什么,“虽说食过赤鱬,身上确实会莫名出现黑藓,这……这我们也不想的呀,难不成,你们就袖手旁观,落下我们临水宗的人不管了?”
“渔民吃了福寿鱼之后,确实能延年益寿,早些年可是千金难买的神药。”
“好好的肉,灵气流转,处理的干净妥帖。倘若当真有什么问题,李仙长早就试出来了,哪里还轮到我在这儿劝。”
林水木伏在地上,额头都磕出血来了。此刻没了法术遮掩。便也只是个风烛残年的妇人,磕得额角鲜血直流,好不可怜。
“主宗弟子怕沾染祸事,查探完就走,我们能理解,毕竟我们自己也想多些弟子活下来,可如今这等态势,若是不拖你们下水,你们如何能尽心竭力?我们只是想活下来,我们有什么错?!”
字字泣血,总的来说,就是我理解你们跑,但我总要让你们跑不掉。
徐怀瑾当然理解,可理解是理解,一想到这水鬼造成的后果,她便恨不得当场把她们掐死,怪不得连点媒介都没有,那样的疫病会如此快的传播开来。
个个都想拖旁人下水,灵水宗的拖了金剑宗的下水。金剑宗那些人怕,便干脆拖了全天下的人下水。月灵宗提前晓得内情不肯吃,就恰好逃过一劫。
偏偏这群怂货怕死还不够,觉得月灵宗没死人的肯定有人勾结,才归结到师尊身上,害得师尊落入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们有什么错?!你险些害死我们这一大群人,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你们有什么错?!”
“要说错,我们才错了,何必理会你,叫你们这群人在此处安心等死便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们割股啖肉,也不过苟延残喘!”
徐怀瑾冷眼旁观。甚至从后领把人拎起来,狠狠两巴掌下去,打的人猛地吐出来一口血,帕子擦了便扔进火堆里,烧的干净。
白灵娇等她打完了,才上去用帕子仔仔细细的替她又擦了一遍手,顺道把第二遍擦过的帕帕子也扔进火里一并烧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见那刀的时候。”徐怀瑾道。
托白鉴心的福,对于你们金剑宗锻造之法的熟悉程度,我怕是算得上你们宗门的祖先。
“也亏得你尽心竭力,不然我们这回怕是真的得阴沟里翻船了。”白灵娇抱拳鞠了一躬。
李静示意旁侧小弟子将人拖下去,却瞧见那人回过神来,面前已老态龙钟,苟延残喘罢了。
林水木连呼吸都发出风箱似的嗬嗬声。“就算我死有余辜,可底下的弟子是无辜的呀。那你逼我不可。总不能要叫她们跟着我们一块死吧,这怪病,我们查不到解法,实在没法子的法子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的时候,一行人就站在原地,面不改色的见她亲自送葬送了自己。
吃人的没法子,那被吃的人又哪里来的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