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将人得罪死了不好,那宗主前倨而后恭。“临水宗宗主林水木,请诸位用个便饭。”
桌子上的餐食似乎豪华的紧,这样的时日,海啸频发的日子里,竟也有好些莹白透亮的生鱼。
林水木似乎瞧起来骄傲极了,瞧着侍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盘盘鱼肉,干脆挑了一盘,拿起来仔细讲解,以鱼骨做刀,细细片制。“仙人们尝尝这福寿鱼,流光溢彩,食之无疾。”
薄薄片成片散发着鱼骨光泽的刀刃,切得薄如蝉翼,那刀也有意思,股骨似的粗细。金器为主的宗门却是以股骨做刀。
大概是李静瞧起来好说话,宗主便径直引着她们去了主桌,到底还是有分寸,给白灵娇留了主座。
“没眼色的东西。”白灵娇看见气急,干脆自个儿单开一桌,拉着徐怀瑾坐在一旁。斜睨着那群人,正要吃些什么。先被徐怀瑾挡住。
“别碰。”
黑亮发光的眸子,坚硬刚劲的手臂,握在一起便生出无限勇气的手,坐的极其端正的坚毅,徐怀瑾坐在那儿,便自然而然生出一副领导人的架势,只二人坐着,竟也不显得单薄。
此处地位最高的白灵娇不动筷,那小宗门的宗主也急了,似乎面庞也苍老了不少,两鬓生出些斑白,瞧上去就更加忧虑,“少宗主,我们这地方实在也没什么山珍海味,更何况如今,如今海啸频发。能拿出这些水产已是不易,还请各位动筷了。”
“您……您若是嫌弃,我们实在也没办法,只能怠慢各位仙师了。”
那人看上去实在是个忧心弟子的好宗主,连带着那些青色的弟子们个个换了颜色,当即准备动筷。
但她实在是瞧着端方,就是从她那桌端了盘鱼肉过来,好声和气的劝着白灵娇吃,起身行礼道歉。一身绛紫色的衣裳穿得风韵犹存,看上去实在是端方有礼。
“吃吃吃,她不吃我们吃,这宗主,宗里死了这么多人已经够可怜了,再苛责下去,逼人家去死得了。”年纪小些的弟子已经忍不住打抱不平了。
那样诚恳的态度,却忽然让徐怀瑾变了脸色,一下子想通其中关窍。
先前吵过一架,这会儿态度又好起来,一般人自然不会往坏处想,便正好中了她的计。
徐怀瑾接盘过那盘鱼肉放在桌子上,脸色冷下来,无视其她人有些凶恶的眼神。
徐怀瑾慢悠悠的从储物袋里拿了块糕点,放在嘴里嚼着。顺道递给白灵娇一块,“这种时候还敢吃鱼肉啊?你们这群人还真是胆子大,不怕海里那些生灵出来朝你们勾魂索命?”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什么?”那位宗主似乎还是粉饰太平,额角却霎时间浸出了汗。
“好奇而已。所以不怕吗?还是说……水鬼找替死鬼啊?”徐怀瑾气的整个人眼睛里几乎喷着火,怒极反笑时,鲜妍艳丽。整个人几乎挡在白灵娇身前坐直了,气势反倒比站着的人要高。
话说的这样唐突,斩钉截铁的样子,几乎是霎时间勾起年轻弟子的怒火,徐怀瑾的脸色却丝毫不变。
“什么……什么替死鬼?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们海海边人,最好的食物不过于此。你若不愿吃,出去便是。这般不识抬举。”林水木的脸色几乎是一下子冷下来,她眼前突然闪过,女儿身上那块逐渐腐烂变青的那黑色伤疤不断死去的宗门弟子和心境跌落的姊妹以及海啸淹没村庄,断垣残壁之景。
祖宗是次次都派了人来,可人来了有什么用?人走了,那些祸事不还是在,不拖她们下水。怎么会有人真心为她们这个小宗门办事?
况且那件事若是让她们知晓,本身就不占理,不吃罚头就不错了,哪里会想着救?
“我不识抬举,你倒是问问你们宗主,敢不敢说我不识抬举?”徐怀瑾端起那盘鱼肉直愣愣扣在地上,用脚碾过去,鱼糜仍旧透亮,一点点沾上地上的泥,“我敢说这话,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这是什么话?”林水木惊愕道。“难不成?我会害主宗弟子不成?”
事到临头还在狡辩,徐怀瑾干脆掀了桌子,她最不怕的就是惹事,全天下的事情都惹到她一个人身上才好,既然主角出现定要惹事,那她惹透了,惹尽了,是不是师尊就能平安无恙。
“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从我们进门起,那香气便不对劲,香气这东西,千人千味。何故每个人都能流露出放松恣睢之态?”
“鱼骨做刃在其她临海宗门或许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可是金剑宗向来是炼器大宗,这鱼骨要实在粗的不像普通鱼类,若我没猜错,便是赤鱬大腿脊骨下侧两根合一的那块股骨?”
“至于鱼肉,就更明显了。什么福寿鱼能灵气流转,食之无疾?细细想来,怕也只有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食之不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