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瑾站在最前面的时候就没想过后退。负手而立,眼睁睁瞧着烈火将她整个人焚尽。大火燃起来那里头腐坏了的内脏,便也潮的清稀,似乎连毛孔里都带着肥硕的油,红亮亮一片真干净。
白灵娇心中疑惑,悄悄附耳道,“你疯了?宗门还没审,哪能直接把人烧了?”
[我不烧等着你们粉饰太平?等着这人还大摇大摆的去跟踪求救?]
[既然这把火迟早要烧起来,那不如由我来放,我管她烧到何人身上!]
少年人锐不可当的志气,混着为数不多的真心,金尊玉贵的小菩萨勉强开了口。“倘若你方才吃了,生怪病的就是你。”
“那人五脏内腑早已腐烂尽了,怕是除去赤鱬肉之外常年熬油点蜡,以其内脏炼丹,浑身上下都浸透了,今日不死,也决计活不过三日,倘若这样一个人随时在葬礼上撂了摊子,一染印一群人,你怎么办?”
徐怀瑾摆着手帕子在掌心搓了又搓,擦了两遍,犹嫌不够,手是抖的,掌心里的帕子似乎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湿透了,皱皱巴巴的握在手心里。
光是想到那晶莹的鱼肉是同与人生的一般无二的赤鱬身上活活片下来,香气是那肉熬煮做成,更何况还眼睁睁瞧着那人内脏都腐蚀干净了。
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喉咙里像是噎着根鱼刺,不上不下的想往出吐,说话自然带着股火气。
“我可没工夫陪你处理烂摊子。”
好歹这一次先把这事儿从娘胎里摁死了,思及师尊,心里才仿佛映衬出一点点清亮的月光似流淌着的微甜。
遇一步行差踏错,便入万里深渊的险境,便愈发思念孟瑜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通达。
白灵娇被说的一愣,莫名心头一软。明明是被人撒了火儿,硬是暖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无奈失笑,徐怀瑾这家伙说是怕麻烦,讨厌的紧,恨不得一把火烧个干净,处处替她着想,也就烧了那么一个人,能放出这么一句话,反倒说明了人家心里从前想的便是帮忙,当真出了事,未必撒手不管。
“你……竟待我这样好吗。”白灵娇这句询问似乎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徐怀瑾。撒完气有些不好意思,结果回头一看,人小姑娘快热泪盈眶了。
[虽然指望你承这个情,但也不必如此吧,妹子?]
“那……那倒也没那么好。你就平常心行吗?”千万不要对我感恩戴德啊,我真的只是怕你再牵扯到我师尊而已。
小臂拍上人肩膀,徐怀瑾往回揽了揽。手胡乱的挥了挥,引得回神,方才露出个灿烂的笑。“这种渣宰,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又不是纯帮你。要真这么感激,赶明儿回了月灵宗,别再闹着做我师尊弟子就好。”
白灵娇抱臂站在那儿,被人搂的一愣,想起来先翻个白眼。“什么叫闹,我可比你来的早?”
徐怀瑾的独占欲从一条小缝里钻出来,“可惜了,师尊的亲传弟子是我。”
事情处置好了,还得是坐着舒服,红底橡木的椅子镶着金丝,配着甜丝丝的苹果橘皮茶,似乎海边那些令人烦躁的鱼腥气都淡了些。“接下来你们金剑宗出面跟赤鱬交涉,该赔的赔,该处罚的处罚,就用不着我教了吧。”
徐怀瑾说的轻松,一颗苹果抓在手里,咔嚓咔嚓的啃着,却未曾发现后头站着的李静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抱歉。要怪,就怪你聪明的过分了。
这疫病破与不破,干系不大,可金剑宗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名声就彻底毁了。
怪就怪你今日一人前来。
疫病汹涌,总归金剑宗从前也死了不少人路上再死几个,连带着你徐怀瑾一起,大概也不会那么突兀?
少宗主少不更事,这坏人便由我李静来当!
一梁一木徐成阵,甲光向日金鳞开。
徐怀瑾仰头一看,屋里啥时间黑了一半,这屋子本体竟是个阵法。如同遁甲一般,金光乍现,将人箍在其中。
“怎么回事?这屋子有蹊跷,快走!”
回头正要拉白灵娇一块出去,却发现白灵娇也神色凝重。以背靠齐,望不清神色。“七星北斗阵?”
心中怪相陡起。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见白灵娇一剑戳向某个方位,开团秒跟,徐怀瑾重剑砸上。果不其然,弄出一个口子,二人方才飞身出来,站在那房顶之上。
“你们疯了,方才硬要吃那鱼肉,还可以说不知者不罪,如今动手是作何?活该死得干净!”
面前几个弟子心神一晃。面露不忍,徐怀瑾霎时间一剑横出,连带着一排人甩到地上,狠狠撞在后头的房梁上,连带着门撞开,落在前头花坛上,喷出一口血。然而阵法后头源源不断的弟子持续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