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邱德死活不肯松口。
皇上命锦衣卫跟着大理寺调查,佘英杰这些时日头疼得很。
“今日怎么有空?”祁云照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问道。
佘英杰叹了口气,泄愤般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那许邱德嘴也太硬了,真是油盐不进,偏偏还不能动私刑,每日看见他那张老脸,真是憋屈得很。”
祁云照含笑垂眸,“丞相呢?”
闻言,佘英杰抬起手摩挲着下巴道:“说起丞相,也是奇了,他看起来半点不担心的样子,你说,不会冤枉了他吧?”
祁云照嗤笑一声,一言难尽地上下看了看他。
佘英杰被他看得一头雾水,他挠挠头,感觉自己这为数不多的头发都快被薅秃了。
“哎,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佘英杰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巴巴地凑到祁云照身边,泪眼唧唧地看着他。
身长八尺的黑汉子在眼前泪眼朦胧的样子实在冲击力颇大,祁云照一把捂住心口,伸出一根手指将他推远了些,抬起腿架在二人中间。
他不耐烦地开口,“好好说话。”
说及此,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倏地勾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道:“当年监牢里不是还有很多狱卒吗?”
佘英杰挠了挠头,奇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但那些狱卒…都死在火里了啊。”
“呵…”祁云照轻笑一声,“这可说不定,你且回去先等着吧。”
佘英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轻轻嘟囔着,“卖什么关子。”可看祁云照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大理寺斜对面不远处,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这里。
“去吧。”
隋垂容放下马车帘,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任大飞捏着状纸,手不停地颤抖着,“这…真的能行吗?我害怕…”
隋垂容定定看着他,“难道你不想让许邱德付出代价?你这几年吃的苦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任大飞咬了咬牙,努力稳下心神。
“去吧,按我教给你的说,你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便好了,那些大人不会为难你。”
“姑娘当真保我一条命?”
“绝无虚言。”
任大飞慢慢爬下马车,脚步沉得像灌了三斤沙土,他看着大理寺恢弘的牌匾,门前的石狮子怒目圆睁,他想起当年匆匆逃亡邵阳的狼狈,内心奇异般镇定了下来。
“姑娘,他能行吗?”
广风皱着眉头,看着任大飞身影渐渐消失在门里,看向隋垂容道。
隋垂容轻笑,“能不能行不重要,只要查出他是当年死里逃生的那个狱卒,就可以证明许邱德并不无辜。”
司务厅内,佘英杰正烦躁地翻着案卷,他眉头紧皱,身后站着的大理寺少卿木阳正陪着笑道:“大人,可看出什么来了?”
佘英杰摇了摇头,这几个老东西真是老奸巨猾,派人去他们府上搜查,都查不到什么。
再过几天皇上气消了,还查不到什么,这下真要白费功夫一场了。
“哎。”木阳正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心中如释重负,一边是丞相,一边是皇上,他们哪边都得罪不起。
“肯定还有遗漏的地方。”佘英杰继续翻着案卷,他一边翻一边想起了祁云照那天说的话,佯装不经意间开口道:“诶,当年走水的那所监牢,里面的狱卒一个都没跑出来?”
“是啊。”木阳正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仍然心有余悸。
“当年火烧得都快窜到天上了,哪个人能跑出来啊,狱卒,还有里面关着的人,统统都死了。”
闻言,佘英杰心凉了半截。
忽然,门外站着的一个锦衣卫进来,半跪下道:“大人,外面有人要呈状纸,他说要状告京兆尹许大人当年翻脸不认人。”
“哦?什么翻脸不认人?算了,先叫进来吧。”佘英杰还以为是什么扯皮的事,他挥了挥手,不在意地开口。
直到任大飞进来跪伏在地上……
“什么?你说你是谁?”佘英杰险些要跳起来,身后的木阳正也瞪大眼睛,连连抚着胸口怕一不小心岔了气。
“小人是城北监的狱卒,名唤任大飞的。”
城北监便是那座走水的监牢,“当真,你没死?”佘英杰压下心中喜意,板着脸问道。
任大飞小心点头,他双手呈递上那封状纸,悲愤之意充斥在他心中,“小人那日正好有事出去了一趟,再回去便发现走水了,小人躲在角落,看着他们杀了小人同僚,小人这才觉得不对劲,是许大人要卸磨杀驴了,连忙跑了。”
佘英杰翻看着他呈上来的状纸,字写得歪七扭八,不过倒也算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