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明时不时瞅一眼隋垂容,又掀开马车帘看着外面的人,不一会,他摔下马车帘回到座位上,两指放在下巴处摩挲着,看着隋垂容若有所思。
“你…看我做什么?”隋垂容被他看得心虚不已。
“虽然但是,为什么他要离咱们的马车这么近?”宋月明不解地开口道。
隋垂容挤出一个笑,“这,或许人家只是碰巧骑到这了,你别多想。”
“噢~”宋月明突然大叫出声,隋垂容心也不由提起来,她刚在肚子里打了一万句反驳之语。
忽见宋月明脸上满是兴奋,洋洋得意道:“肯定是梅老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太看重我了,特命他外孙一路照看着咱们。”
……
隋垂容呼了口气,又觉得自家二哥的这幅样子实在不忍直视,她趁他陶醉得和忘忧念竹显摆的时候,偷偷掀开门帘,与窗外骑马的人对上视线。
彼时天气出奇得好,柔和阳光洒在骑着白马的男子身上,给他身上的玄色衣袍度上了一层金光,发冠折射出一丝金光,晃得她眼睛忍不住眯了眯,男子若有所觉,轻佻地抬眼望来,朝她一笑。
笑意如清晖,她好像又看见了六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时时带笑的少年郎。
隋垂容心底却突然盘旋起一阵细密的酸涩,混杂着无知无觉的心疼,明明之前还是个嘴硬的少年,阔别数年,已经是爱憎不形于色的大人了。
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开心吧。
她伸出手摸了摸夜白的马头,祁云照挑眉,靠得更近了些,让她不至于胳膊酸,“这么喜欢夜白,不如让它跟你回府去。”
隋垂容抬头看他,忍不住弯起唇角,“你连只马儿都看不惯?”
祁云照抱臂侧头,轻哼一声,却没反驳她的揶揄。
天寻晃悠悠坐在马上,眼皮一上一下打着瞌睡,怀里鼓鼓囊囊,是昨夜祁云照回来赏他的银子,突然,马儿踩到一块大石头,天寻上下一颠,他睁开眼睛环绕一圈,本想继续合眼,却在看到前头景象的时候睁大了眼睛。
“诶诶诶。”他急忙伸长胳膊,要拽旁边的江沐,小声嘶吼道:“你看见没?”
“我不瞎。”江沐拍拍马儿,离这人远了一些,他总觉得天寻有些失心疯,不过…他看向前方,主子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隋小姐摸马儿的时候,他还将头偷偷扭过来垂眼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眸透亮。
从他跟着主子的那天,就没看见他的脸上出现过这种纯粹的…只是从心底自然而生出的喜悦。
天寻冲着江沐翻了个白眼,“不解风情,估计一辈子找不到老婆。”他摸了摸了怀中的鼓鼓囊囊,笑得见牙不见眼,盘算着回去多去买些话本子,“嘿嘿,跟着世子走,俸禄涨到腿软。”
一路边走边笑,倒比去的时候回来得更快了些。
进了城门,他们先将隋垂容送了回去。
下马车前,隋垂容回头与祁云照对视一眼,祁云照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刚下马车,便见宋菱和胡氏,还有隋静雪隋静姝两姊妹在门前等着她,隋垂容笑道:“外面太阳大,辛苦母亲、婶婶了,怎么不在里边等我?”
胡氏满脸堆笑,“二婶看看,瘦了没有?你走了快一月了,我们哪能放心得下呀,你说你,身子刚好,怎么跟你表哥跑那么远。”
“难为二婶操心,央央惭愧。”隋垂容笑道。
宋菱拉过隋垂容手,“家里长辈整日牵挂着你呢,在外都瘦了,进去吧,准备了你爱吃的。”
“哪有瘦?娘您又夸张。”
“二姐姐。”隋静姝上来挽着她手臂,甜甜笑着,隋垂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隋静雪见状,冷哼一声,率先进了门。
夜间,隋垂容刚擦洗完毕,坐在镜台前,只听门口传来人声,她喊道:“谁啊?”
不一会,念竹领着宋菱走来,“娘?您怎么来了?”隋垂容连忙站起来,瞪大眼睛。
宋菱揽住她,笑道:“坐吧,就咱们娘俩,说说话罢了。”
隋垂容拉着宋菱坐在榻上,倚靠在她怀里,与她细细说了在邵阳的趣事,还有宋月明做生意的起伏。
听得宋菱又担忧,又骄傲,“你二哥哥啊,不如月恒稳重,跳脱得很,常惹你舅舅跳脚,这回他可长脸了。”
母女二人谈笑了一通。
夜已深,打发完隋牧叫过来的丫鬟,隋垂容笑道:“娘,您快回去睡觉吧,爹都打发了几个人来唤您了。”
“别理他,老不正经的。”宋菱嗔怒笑着,刚下塌准备走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身拿出一张烫金竹笺,“这是傍晚宫里送来的,邀咱们家后日去参加宫宴呢。”
隋垂容接过竹笺,皱起眉来,“这么快…”
宋菱也叹了口气,“如今朝中形势愈烈,你爹回来得都比平日了晚了许多。娘听公公透了个口风,这宴会,一是褒奖朗宁王此行有功,二是…庆贺太子妃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