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相信,隋将军的女儿隋之央,与我是莫逆之交,与我和漆华的交情一样,他们一家惨遭冤枉,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让他们一直含冤,无论怎样,我都要帮他们沉冤昭雪。”
“所以你一直在找任大飞,是许邱德做的?”祁云照听了不知道信没信,他垂眼把玩着隋垂容手指,半晌说道。
隋垂容点头,“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任大飞是唯一一个证人了。”
“好。”
隋垂容看着他,“你信我?”
祁云照握住她的手,“我帮你。”
隋垂容眼神微动,她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靠在祁云照肩上,祁云照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心底化成了一滩水。
他眼眸如墨,这世上,多得是深陷污浊泥潭的人,他汲汲营营,算尽人心,可眼前这个人,却让他一次又一次破例。
罢了,祁云照看着窗外的波澜,呼出了一口气,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了,是与非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爱的只是她罢了。
阗京,东宫。
祁暄风将邵阳来的信扔到一旁,他手肘靠在软塌上,手轻掐眉心,烦躁地闭上眼睛。
牛青天死了,陛下知道邵阳县令贪污一案大怒,狠狠斥责了丞相一通,他们将东宫的人火速安插去了邵阳,总算是断了袁涟的一条臂膀。
如今再加上秦家,他在朝堂上可谓是如虎添翼,可是…他想起那天,他回府时看见许漾舟晕倒在地上,面色如苍白的纸,躺在一滩鲜血中。
他那时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杀了秦岚玉。
许漾舟被他紧紧揽在怀里,她挣扎着睁开眼拉住他衣袖,气如游丝,“你回来啦…我们的孩……”
她眼圈泛红,泪萦绕在眼眶中,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祁暄风闭了闭眼,抱着她离开,命人去找太医,他感觉全身撕扯般的疼痛,可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不能报复,他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坐到这个位置。
这些日子来,他始终不敢去面对许漾舟,害怕自己看见她会溃不成军,他感到心底如无底的深潭,每日惶恐那个最不想看见的结局会何时坠落。
“咯吱……”
门发出轻响,他皱紧眉头,刚想发怒让人滚出去,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许漾舟推开门,她面色依旧苍白,端了一个精巧的食盒,进来关上门笑道,“你怎么又不用晚饭呢?忘了你胃疾发作时的样子了?”
她嗓音轻柔如春水,祁暄风心被攥紧,他忙下去接过食盒,扶住许漾舟,将一旁挂着的披风披在许漾舟身上,揽住她肩膀时,却感到骨骼刺得他发痛,“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饭菜不合你胃口,我再去让人换厨子,这些事让下人来就好了,你身体还没好,万一着了风怎么办?”
许漾舟听完,默了默,拉住他的手,“不用换,是我自己胃口不好。”
祁暄风陡然失声,任凭她拉着走,奇怪,明明她这么单薄,手怎么这么温热呢,他忍不住拉得更紧了些。
许漾舟浅笑着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放在小几上,“看你最近胃口不好,我下厨做了几样菜,你尝尝?”
祁暄风眼神亮了亮,他嘴角上扬,坐在她一旁,看着她动作,是很简单的几样东西,一碗栗子粥,一碟素蒸鸭,一盘茯苓山药糕,还有一小盅莲藕排骨煨汤。
他这才发觉自己确实饿了很久了,拿起筷子递给许漾舟,笑道:“你陪我吃一点。”
许漾舟接过筷子,只给他不时夹一点,她坐在一边,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笑得温柔。
“云照快回来了。”祁暄风笑道:“这小子还说他碰见了隋姑娘,我看他心里开心得很。”
许漾舟闻言也笑了,她对祁云照印象很好,“是那个在山上拜师的隋家姑娘?没想到他们会认识。”
祁暄风点点头,“云照整天找人家姑娘茬,都多大人了,喜欢一个人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许漾舟忍不住捂嘴轻笑,“你当初不也一样……”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一怔,祁暄风拉住她的手,认真道:“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我保证给他最好的。你再等等,事情马上尘埃落定了,好不好?”
许漾舟认真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像天下最寻常的夫妻那般,忘了一切伤痛,只留下今晚的美好温存。
窗外却是看不到五指的黑,秦岚玉站在游廊处,看着书房内摇曳的灯,几乎要重叠的两个身影,她咬紧嘴唇,眼神里满是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