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切成薄片,一会可以卷上韭菜和香菇,一半切成大小均匀的小方块。
纪禾昀每次只要站在案前,就会变得很专注,刀起刀落,笃笃笃的,好像没什么能打乱他平稳的节奏。
裴敬端着一盘子竹签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截白晃晃的小臂。为了方便,纪禾昀做饭的时候都会把袖子卷起来。
纪禾昀很白,但又不是那种病态的不经事的苍白,反而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一层莹莹的柔光,用力时线条微微绷起,有一种属于成年男子的性感,松开时线条又很流畅。
裴敬看向纪禾昀的脸,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低着头,不紧不慢的从容,更有一种闲庭信步之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抚琴、品茶、赏花,根本看不出这人正对着一块红白相间的五花肉。
切肉也能切出这样的姿态来,裴敬想,怕是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纪禾昀本想让裴敬去休息,免得这个厨房杀手在这捣乱,一会儿还有他派上大用场的时候呢。
但没想到裴敬今天愣是不肯走,非要在旁边赖着,纪禾昀只好指挥他递这个递那个。油、盐、调料,轮番上阵,总之不给裴敬自由发挥的时间和机会就行。
纪禾昀看了眼院子后面那只昂首阔步的小公鸡,这只鸡是纪禾昀在集市上抢下来的,一直在院子里放养着没舍得吃。
纪禾昀想了想,还是决定拿它开刀,以前在山里的时候,陷阱里经常能捉到山鸡或者其它野味,来了锦州府以后反倒吃得少了,还真是有点馋。
怪不得人家都说城里人吃不到好东西不算,东西还贵!
不过一整只鸡纪禾昀吃不完,就把鸡翅膀和鸡腿卸下来,又挑出一只大鸡腿留给裴敬,其它的先腌上入味,等明天就能直接烤了。
翅膀和腿肉嫩,烤起来汁水又足,他可太会吃了,纪禾昀美滋滋地想。
剩下的鸡身光秃秃地躺在案板上,正好晚上拿来熬鸡丝粥喝。
他指使裴敬去院子里晾着的腊肉上割一块下来,想了想,又冲着院子里喊道:“割两块吧,我都馋了,等会我先煎点,切成薄片,烤得焦焦的,滋滋冒油,夹在馒头里,再放点酱菜和我自己做的肉酱!”
裴敬原以为到这里就准备地差不多了,没想到纪禾昀又拿出一个大木盆来,眼中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是做什么?”
“做淀粉肠!”纪禾昀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我跟你说,这个才是今天的重头戏!”纪禾昀已经开始想念那种味道了。
要知道,以前无论在什么美食荟萃的地方,淀粉肠永远不缺生意,而且就得不是纯肉的,那真是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淀粉肠?”裴敬看了看那个大木盆,又看了看纪禾昀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东西都没有现成的,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做香肠,要有肉馅和调料,关键是要有…肠衣!”裴敬看到纪禾昀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今天逃不过去了。
之前纪禾昀也做过香肠,甜口的和辣口的都有,他更偏爱甜口的些。香肠固然好吃,只是,每次清理肠衣的活,都被他“心甘情愿”地接下来。
纪禾昀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心安理得的理直气壮:“交给你啦!”
纪禾昀嘿嘿笑了一声,已经把装着盐和草木灰的罐子推了过来。
裴敬任劳任怨地把东西接了过来,而纪禾昀则开始调肉馅,把新鲜的肉剁成细泥,搅打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直到肉馅搅打上劲。
纪禾昀找了找,家里正好有绿豆淀粉,就用它把温水化开,加一点香油和香料,重新搅拌均匀。
灌肉馅的时候把肠衣的一头套在牛角管上,一勺一勺地往里放,再压压实,但等到最后反而要留出一点空隙来。
一节一节白胖白胖的香肠在案板上排开,裴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滑紧实,还带着点弹性。
“不许捏!”纪禾昀拍开他的手,“还没煮呢,捏破了就完了。”
裴敬收回手,嘴角翘着。
做好的淀粉肠这会儿看上去还平平无奇,纪禾昀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淀粉肠上改了几下花刀,起了油锅,放进去炸了。
纪禾昀拿长筷拨了两下,肠衣下被划开的地方在滚油里绽开,边缘微微卷曲,泛起一点金黄色来。
就是这个味道!罪恶的美味!
纪禾昀喜欢吃炸得焦一点的,他就先捞起一根来,吹了吹气,递到裴敬嘴边:“咬得时候慢一点啊,小心它攻击你!”
“咔——呲”,外皮碎裂的声音。
热气从里面涌出来,裹着奇异的香,里面是肉馅的扎实还带着一点糯,越吃越香。
“怎么样?”纪禾昀凑过来问。
“嗯,Q弹多汁。”裴敬说。
纪禾昀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把这个词学过去了啊!”
这个词从裴敬一本正经的脸上说出来,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喜感啊!
“这样就齐全啦!”纪禾昀生了个懒腰,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忽然生出了些从前读书时去春游时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