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黄昏时分。
宁惜站在一座小镇的入口,看着木牌上斑驳的字迹:忘忧镇。
这七天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旅程。一个六岁孩子独自穿越荒野,遇到的危险远超想象。第二天晚上,他就被一群鬣狗盯上,危急关头左眼红光爆发,那些鬣狗竟像见了天敌般夹着尾巴逃窜。第三天过河时失足落水,右眼的白光让他能在水下呼吸,才侥幸捡回一命。
更可怕的是体内力量的冲突。按照“守路人”给的冥想法修炼后,两股力量确实平复了许多,但每次运转魂力,都像在走钢丝——多一分红色,左半边身体就如坠冰窟;多一分白色,右半边就如火烧般灼热。
“必须完全平衡……”他咬着牙坚持,七天下来,竟真的将魂力稳定在了两级——红白双武魂各一级。
忘忧镇比诺丁村大得多,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各种商铺。让宁惜惊讶的是,这里的人确实“见惯了怪事”:他看到一个壮汉肩扛着会说话的南瓜走过,一个老婆婆在街边用悬浮的锅熬制冒泡的紫色药剂,甚至还有长着猫耳朵的小孩在房顶上跳跃。
“新来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宁惜转头,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靠在墙边晒太阳。他穿着打补丁的法师袍(如果那还能叫袍子的话),手里拿着个酒壶,和“守路人”有几分神似。
“是。”宁惜谨慎地回答。
“六岁?自己来的?”男人挑眉,“父母呢?”
“……没有父母。”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喝了口酒:“行吧,又一个苦命娃。镇上规矩:别惹事,有事找治安官老陈。东头有间废弃的柴房,没人要,你可以暂时住着——记得每天帮忙劈点柴就行。”
宁惜愣住了:“您……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男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因为我年轻时也是个没人要的怪胎。这镇子叫忘忧,其实就是‘怪胎收容所’。在这里,只要你不主动害人,没人会管你武魂多诡异、长得多奇怪。”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宁惜的肩膀:“小鬼,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老酒鬼。以后被欺负了,报我的名号——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看着老酒鬼晃悠着走远,宁惜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七天来,第一次有人用这么平常的语气和他说话,仿佛他的异色头发和诡异武魂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按照老酒鬼的指引,他找到了东头的柴房。确实很破,但收拾一下还能住。院子里堆着不少柴火,旁边放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宁惜放下行囊,拿起斧头。很沉,他得双手才能握住。试着劈了一根木头,斧头卡在中间拔不出来。
“啧,小鬼,你这样劈柴得劈到明天。”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宁惜抬头,看见柴堆上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八九岁,扎着马尾辫,穿着利落的短打,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耳朵——尖尖的,像猫一样。
“你是……”
“我叫小灵,武魂是夜猫,十七级战魂师。”女孩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没有重量,“老酒鬼让我来看看新来的小家伙——哟,头发挺酷啊,一半黑一半白?”
她凑近仔细看,宁惜下意识后退。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小灵撇撇嘴,接过他手里的斧头,“看好了,劈柴要这样——”
她单手挥斧,动作干脆利落,咔嚓一声,木头应声分成两半,断面平整得像尺子量过。
“魂力灌注手腕,顺着木纹发力。”她示范了几次,“你来试试。”
宁惜照做。第一次失败,第二次斧头偏了,第三次……咔嚓,木头裂开。
“不错嘛,学得挺快。”小灵拍拍手,“以后你就住这儿吧,我住隔壁。镇上的孩子大多在‘忘忧学堂’上学,教书的孙老头虽然脾气怪,但本事不小,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学堂……要钱吗?”宁惜握紧口袋里仅剩的两个铜魂币。
小灵看了他一眼,眼神软了下来:“孙老头不收钱,只收‘学费’——帮他整理藏书、打扫院子之类的。我们这些怪胎,除了这儿,还能去哪儿上学呢?”
那天晚上,宁惜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透过破屋顶看着星空。
忘忧镇……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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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灵就拉着宁惜去了镇子西头的一座老宅。宅子很大,但很旧,门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忘忧学堂。
推门进去,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奇怪的植物:会发光的蘑菇、自己扭动的藤蔓、散发甜香但长着尖牙的花……一个秃顶老头正蹲在花丛里,拿着小本本记录什么。
“孙老头!新人来了!”小灵喊道。
老头抬起头,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他看起来六七十岁,穿着沾满泥土的长袍,眼神却异常锐利。
“嗯?双生武魂?还是彼岸花?”孙老头一眼就看穿了宁惜的底细,“有意思,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
他站起来,走到宁惜面前,鼻子动了动:“修炼了某种平衡法门?但火候太浅,像刚学走路的孩子。”
宁惜心中一震——这老头比素云涛大魂师厉害太多了!
“孙老师好。”他恭敬行礼。
“别叫老师,叫我孙老头就行。”孙老头摆摆手,“学堂规矩:上午跟我学理论,下午自己修炼或干活抵学费。武魂知识、魂兽图鉴、大陆历史、草药学……我这儿什么都教,但学不学得会看你本事。”
他顿了顿,盯着宁惜的眼睛:“特别是你,小家伙。双生彼岸花……你知道上一个拥有这种武魂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