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惜看见一个灵魂走到花海中央,它身上缠绕着黑气——那是生前的罪孽。红色彼岸花的花瓣拂过,黑气被一点点剥离,灵魂发出痛苦的嘶吼。但紧接着,白色花瓣洒下光点,治愈着剥离罪孽带来的创伤。
“死亡剥离罪孽,生命治愈创伤。”老者说,“这本是一体两面的过程。而你体内的双花,让你能同时触及这两个层面。”
景象消散,宁惜回到破庙中,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他几乎能闻到花香,能感受到灵魂们的情绪。
“前辈……您到底是谁?”他这次用上了敬语。
老者又喝了口酒,嘿嘿一笑:“一个看门的老头罢了。专门给迷路的孩子指指路。”
他从怀里摸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扔给宁惜。一本封面上画着红色彼岸花,另一本画着白色彼岸花。
“这是基础冥想法。红色的练左眼,白色的练右眼。记住,每次修炼必须两边同时进行,时间、魂力消耗要完全对等——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让两股力量失衡。”
宁惜接过册子,手指触碰到封面的瞬间,两本书竟化作红白两道流光,直接钻入他的眉心。
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涌现:呼吸法门、魂力运转路线、精神冥想图……最奇妙的是,这些法门似乎天生就是为双生武魂设计的,每一个步骤都强调平衡。
“多谢前辈!”宁惜跪下行礼。
“先别急着谢。”老者摆摆手,“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的今天,如果你能初步平衡双花,压制住武魂的反噬,我会再来找你,教你更深的东西。”
“如果……我做不到呢?”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说明,你注定会被双花吞噬,成为只知杀戮或只知救赎的偏执者——就像历史上那些失败的‘彼岸之子’一样。”
宁惜握紧拳头:“我会做到的。”
“有志气。”老者笑了,“最后给你个忠告:别回村子了。你的路不在那里。往东走,三百里外有座‘忘忧镇’,那里的人见惯了怪事,不会把你当妖怪。”
说完,老者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融化的冰雪。
“前辈!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宁惜急忙喊道。
风中传来老者最后的低语:
“名字啊……早就忘了。如果非要称呼,就叫我‘守路人’吧。”
话音落下,老者完全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酒香。
宁惜在原地站了很久。月光透过破屋顶洒在他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除了换洗的粗布衣服,只有老杰克偷偷塞给他的三个铜魂币,以及陌笙之前送他的那朵白色野花。花已经干了,但花瓣依然洁白。
他将干花小心收好,然后看向东方。
“忘忧镇……”
深吸一口气,六岁的孩子背起小小的行囊,踏进了茫茫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庙宇中再次浮现老者的虚影。老者看着宁惜离去的方向,眼中流淌的时光长河里,倒映出无数个相似的背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最终都走向了毁灭。
“第三百七十二个试验者。”老者喃喃自语,“这一次,你能走出不同的结局吗,我的‘转世’?”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一道裂缝出现,裂缝那头是红白交织的彼岸花海。老者踏步走入,裂缝合拢,庙宇重归寂静。
只有神像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悲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