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在未来的岁月里,我经常想起这座庄园的前任主人与他深爱的夫人。
01.
我是谁?
我是买下现在这座庄园的普通人罢了,这座颇有些年头的庄园里蕴含着无数与爱息息相关的往事,而我现在想要为他们的爱情歌唱。
庄园前任主人名为八岐大蛇,他的夫人比他小上好几轮年岁,却身患不知名的怪病,这个怪病让八岐夫人成天病恹恹的,仿佛随身都可以倒下——当然,这只是表面,当我亲眼看到八岐夫人以他那幅病弱姿态打倒挑事的小混混时,我便清楚,哪怕八岐夫人的怪病让他看起来病恹恹的,也比我来得厉害很多。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见到这对来自岛国的夫妇时只觉得愕然。这两人好似拥有了上帝所有的偏爱,用什么样的词汇都无法描绘出他们那些与生俱来的美丽与吸引力,单单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也能轻易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八岐先生向来宝贝他那位病弱的夫人,我经常看到一向不喜太阳的八岐先生经常推着他那跟上帝最喜爱天使般的夫人出来晒晒太阳,八岐夫人腿脚因为那场怪病而有些不便,腿上经常覆盖着层柔软的毛毯。
他们总是一人一句似是拌嘴般说话,大多时候是等到八岐夫人终于气不过时,八岐先生这才住了嘴施施然低头亲吻上八岐夫人的嘴角。
庄园里还有一株八岐先生栽种下的樱树,等到三月到来时,庄园里便会布满满地樱花花瓣,八岐先生喜爱人间三月的落樱,常常会在这时候推着八岐夫人到落樱树下赏樱。
我依稀记得最后一年三月,八岐先生按照往年那般推着八岐夫人来到落樱树下,他们漫无目的地讨论到过去,由八岐先生描述,八岐夫人静静倾听——八岐夫人当时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去回应八岐先生了,成日来的昏昏欲睡让他看起来随时都会在梦境中无法醒来那般……
八岐先生不再言语,只站在樱树底下静静凝望着他的夫人,那双绛紫色蛇目里眸光有点深邃难测。
借着落樱汇聚花海落下的时刻,八岐先生俯身亲吻上他睡梦中的夫人。
我曾一度以为八岐夫人撑不过那年三月,但那也只是我以为,我想,世间不乏有奇迹出现,而八岐夫人便是那奇迹本身。
02.
“八岐夫人之前是受过很严重的伤吗?”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这样问出声。
八岐夫人整个人即便是夏日都被裹进柔软舒适的毛毯里,璀璨耀眼的金发让病态白的面色更显得无比惨白,时不时忍不住掩面咳嗽两声,他闻言只是含笑抬头望向我。
八岐夫人总是这样,就仿佛在他眼中,我永远是个半大的孩子。
“是啊,”良久,我听见八岐夫人轻声回答,他垂下眼眸,长而卷翘的睫羽有规律地随着呼吸频率颤动着,那双猫儿似的鎏金色眼眸愈发无法辨别出情绪,“如果不是八岐……我曾经差点死去——想听听吗?那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
我不由屏住了呼吸。
所以并非是什么怪病导致八岐夫人如今这幅模样,而是因为他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才变成了病恹恹的样子吗?
“我与八岐最开始并不是现在的模样,我跟他好几年都是不死不休。”八岐夫人眼神逐渐抛散在空气中,惨白的双唇张张合合描绘着脑海里所出现的回忆,他神态专注得仿佛要将雕刻入灵魂的回忆为我清晰讲述出来,但他刻意模糊了一些关键。
我倒吸了口凉气,试探性询问:“您与八岐先生之前类似于仇家?”
我很想否认我的观点,毕竟八岐先生看起来真的很爱他的夫人,怎么看也看不出他们的关系曾经水深火热。
“差不多。”八岐夫人轻笑了声,他目光柔和地看向我,明明感觉八岐夫人比我大不了多少,但他的看向我的眼神总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般温柔,若不是见证过八岐夫人狠厉的模样,我大抵会以为八岐夫人是没有任何脾气的老古板,“我与他本身观念不同,立场也是对立面,但实际上我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远比我们初次见面还要久远——说起来我们初次见面也不是很好,那时候他是做为阶下囚被我捕获,但那也是他早就已经预想好的事情,之后我那少年友人推测出八岐也许是干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那件事情会威胁到我想要保护的一切,我必须阻止他,所以后来我们的牵绊逐渐在每一次交集中无法斩断。”
“……之后呢?”我的大脑自动浮现电影中的那些情节,什么犯罪组织的黑手党与一心维持秩序的警官——好吧,八岐先生与八岐夫人确实有些像这种。
“直到在我与他最后一次厮杀中,我的刀已经没入他的胸膛,他却迎着刀……吻了我。”八岐夫人看起来对这回事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那双璀璨耀眼的鎏金眼眸闭起又睁开,“可我注定无法活下去。”
“为什么?”
“我的身体早在与他最后一次厮杀中达到了极限,若非我的朋友们传递而来的意念与力量让我意识到如今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许那时候我将重蹈覆辙死在八岐手下。”
重蹈覆辙?
这样的事情原来不止一次吗?
“我们都已经死过一回,是我们的朋友将我们从死亡中重新拉回现世。复苏的那一刻,我抓住他询问他当时为什么那样做,他跟我说也许是因为「爱」,说实话,我很费解,八岐他以冷心冷情出名,那时却与我谈论起爱咳咳……”八岐夫人偏头重重咳嗽几声,剧烈的咳嗽让眼泪都冒了出来,他抬手随意抹去,虚弱且歉意地朝我笑了笑,“就如同你现在看到的模样,我受得伤一时半会无法完全愈合,我也无法确定我会不会再度死去,倘若我死去,他又只剩下一人了,但我想,我会活下去——无论出于什么,我都会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