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伊吹呢?”
刚回家的须佐之男在门口换上属于自己的居家拖鞋,往日里他一回来便会扑过来的三花猫此刻没了动静,他有些困惑地朝屋内看去。
“我送去安倍晴明那里。须佐之男,十五年前的问题你还记得吗?”
起码目前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况是须佐之男无法预料到的事情,走进屋内的他略显迷茫凝望沙发上银白发男人,男人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起来,好整以暇地用手撑着脑袋,嘴角扬起似有若无的弧度,一如十几年前风雪交加的那个夜晚——只不过,男人那妖治昳丽的容貌在须佐之男长达十几年的记忆中始终未曾发生一丝变化。
“告诉我,”打断他走神的是男人蕴含些许风暴的嗓音,他下意识与男人那双幽深的绛紫蛇目平对上,从中看见了他所无法看不明白的暗沉,“你的答案,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须佐之男无意识呢喃着对方的名字,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与八岐大蛇,又仿佛在那一瞬间,他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稚嫩的孩童抬头望着高大的男人,伴随着无数星辰划破天际降临此地。
须佐之男似是无奈地叹口气,鎏金色眼眸眸底的迷茫尽数褪去,“我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01.
须佐之男第一次见到那名为“八岐大蛇”的男人是在一个风雪交织的夜晚。
寒意不断从宽大衣袖里钻进,须佐之男孤伶伶站在过于偏僻的小道中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裸露在外的指尖被寒风冻得通红,他抬手揉揉发红的鼻尖,又随意抖落肩膀上的积雪。
有些冷了。
须佐之男思绪着接下来要去哪里度过冬日过于漫长的夜晚,没有任何关于之前一丁点记忆的他仿若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所幸就这场漫无目的的旅途上始终很多人照顾着身为孩子的他,而本能不想给其他人增添麻烦,他同样多次拒绝他人的留宿。
须佐之男能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善意,但有道声音却告诉他,他不能因此停下。
他必须——
必须要寻找到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伸手接住落雪,须佐之男不由想起先前所遇到狐狸般的白发男人,将冻得已经有些僵硬的手伸进口袋中,指尖细细摩挲着口袋里那男人所赠与的东西。
那是一枚半圆形的雷电耳坠。
“您为什么不再等等呢?”耳畔忽地响起白发男人似是困惑的话语,眼前出现白发男人自然而然蹲在他身前的身影,视线相齐的瞬间,他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怀念,对方似乎在透过他注视着早已逝去之人。
须佐之男记得当时自己只是摇了摇头,稚嫩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惘然,尔后垂眸注视着被他捧在手心里的耳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声音告诉他要一直走下去,不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白发男人仿若天生能够使人亲近于他,但此刻须佐之男一时间竟也不清楚要如何跟眼前陌生的白发男人诉说心底的迷茫。
“那便带上这枚耳坠吧,须佐之男大人。”看出须佐之男的迷茫,白发男人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不再解释他话语里是否有着其他含义,“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真奇怪。
但他一路上遇到的也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与其说是人类,他更认为是些非人的存在,哪怕他并不清楚缘由。
02.
“你还要去哪?须佐之男。”
正当须佐之男重新抬脚正准备随意找个地方时猝不及防被身后突兀响起的陌生嗓音吓了一跳,他慌乱转身,那双鎏金色眼眸颇为警惕地瞧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于不远处的男人,身着白紫西服的银白发男人几乎要与大雪融为一体,套着层深色手衣的手撑着蛇头权杖。
须佐之男下意识蹙起眉宇,男人嘴角还带着笑意,说话的嗓音也是温柔缱绻,明明看起来如此好亲近的人却给须佐之男不同寻常的感觉。
“须佐之男,我已经等候你好久了呀。”
那张过分昳丽的面庞此时却在昏暗的路灯照耀下显得晦暗不明,男人那双幽暗的绛紫色蛇瞳凝望向他所在的方向,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就仿佛只是在确认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为什么先前不选择留下呢?”
男人一步步朝须佐之男的方向迈开步伐,最后堪堪停他跟前。男人很高,须佐之男不得不仰头才能瞧见男人的面容,男人手掌撑在蛇头权杖上,一点点躬下身来视线与他平齐,伸出另只手将他额前遮挡住鎏金眼眸的金色碎发别至了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即将破碎的珍宝,他笑得更温柔了些,“这儿难道不好吗?或者你不喜欢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