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男人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平静。
须佐之男自然将这异样尽收眼底,没有避开他的触碰,他向来对外人恶意敏感,而眼前人对他显然没有任何恶意。
“……这儿很好。”须佐之男摇了摇头,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嗓音听起来有些嘶哑,他抬起冻得发红的手握成拳至于胸口,“但我不属于这里,哪怕停留,最终注定也不会长久。”
他倏然抬头看向天空,尔后又将目光缓缓落在男人身上,“一直以来都是晨为我指引方向,而在您出现后,晨星便落在了您身上——它们告诉我,我找到了,所以您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你想要什么答案呢?”
“我不知道。”须佐之男诚恳地回答,“但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答案。”
“跟我一起离开去寻找你的答案,到时候告诉我你的选择,须佐之男。”须佐之男的名字又一次从男人唇齿间缓慢吐露出,带着深深眷恋之意,“我名为八岐大蛇,是你过去的故友,是与你不死不休的敌人,也是你永生永世无法磨灭的羁绊。”
须佐之男顿了下,那双鎏金色眼眸流露出些许茫然来,“过去?”
“嗯,那是很遥远的过去。”八岐大蛇轻笑着直起身,褪去覆着的深色手衣的一只手递到须佐之男面前,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容拒绝紧紧握上须佐之男还显稚嫩的手,他用着温柔幼稚的口吻缓缓道来——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拥有无数个以后。”
03.
为寻求答案,须佐之男暂时跟着八岐大蛇一起住下,之后他经常能碰见流浪时帮助过自己的人们。
值得一提的是须佐之男第二天就捡到了一只肥硕的三花猫,不过与其说是他捡猫,倒不如说是猫咪主动找上门,轻车熟路地一路翘着尾巴扑进他的怀中,顺便霸占了八岐大蛇特意为他准备的早餐之一。
须佐之男抱着三花猫,从头开始捋顺蓬松的毛发。须佐之男吸引小动物的能力可谓是与生俱来,先前在外流浪的时候也是时不时便能吸引到毛绒绒的小动物。
而八岐大蛇一出来便是看到这样的一幕,他沉默片刻后果断皮笑肉不笑地拧起三花猫的后颈扔进房间上锁,还不忘温声嘱咐须佐之男将剩下早餐吃完。
须佐之男听话地将剩下的早餐吃完便去解救三花猫,自此三花猫伊吹成了他们家中的新成员。
须佐之男与八岐大蛇的关系日益亲密,远超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关系,看得伊吹一个头两个大。一直成长到快成年,与须佐之男相关的所有一切仍由八岐大蛇亲手安排处理,而须佐之男至今没有分床的概念也一度让伊吹头疼,干脆窝在这两人的中间作为分界线——虽然每次醒来它的位置都被有意挪动到了一边去,是谁挪动它位置的,不言而喻。
又一次醒来,凉飕飕看着埋进八岐大蛇怀中那抹金色,伊吹有些想直接亮爪把这条不知廉耻的蛇后背乱抓一通。小金毛这时候才多大啊,你怎么敢这样的?千年起步,最高死刑,本喵要上告!
“他本来就是我的所有物。”八岐大蛇似有所感地掀开眼帘,余光朝身后伊吹看去,绛紫蛇目里满是戏谑,还微微偏过身子,大大方方对着伊吹展示被他紧扣怀中的须佐之男,“现在不过是拔乱反正罢了。”
04.
什么时候发现他恢复千年之前那些记忆的?
须佐之男没有问出口这个疑问,但他心底清楚,也许在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跟曾经的宿敌关系匪浅对他而言似乎也算不了什么,就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八岐大蛇便已经发现他身上的异样了吧。
须佐之男一步步走向沙发,在八岐大蛇的注视之下双手捧起八岐大蛇的脸颊,他的指腹摁在八岐大蛇的唇瓣上,索性摊开牌说:“在我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不是还成天说我是你的所有物吗?”
“是啊,须佐之男呀,你本就属于我,过去是这样,未来亦是这样。”八岐大蛇喃喃自语,他贴上须佐之男的额间,呼吸间交织的热气才能他发觉须佐之男的的确确是活生生的存在,褪去手衣的手掌轻柔地覆上捧着自己脸颊的双手,他又偏头将吻落在须佐之男柔软的手心上,“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再次将你拖回原有的世界,让你不得不承受我的一己之私——神将大人,没有你的日子可真无趣。”
一颗种于几千年的种子被肮脏的欲念不断侵蚀、滋养,最后演变成如今偏执模样。
须佐之男静静听着他的话语,那双金色的眸子同样静静凝视着他,始终没有避开与他的视线接触。
紧接着他倏然低头吻上八岐大蛇的唇,报复般用齿牙重重咬一口八岐大蛇唇瓣,八岐大蛇将双手覆上他的腰身,而他双膝已然抵在沙发,整个人岔开腿,以跪坐姿态伏在八岐大蛇身上。
“私欲吗?”须佐之男的吻又落至八岐大蛇的鼻尖,不轻不重咬了口他的鼻尖,“算不上私欲,我为你而来,八岐大蛇。”
原先杀气腾腾的话语被须佐之男用着平静口吻诉说出口,他嘴角噙起一抹张扬笑意,看着八岐大蛇破了皮的嘴角与残留下一枚牙印的鼻尖。
“——你就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