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久久无法言语,怔愣地注视着八岐夫人,碎金一般的阳光被格子木窗切割,正落在八岐夫人身上,深受阳光格外偏爱的八岐夫人露出浅浅一笑,锋利的轮廓随着他的笑容而柔和下来。
他是那么的耀眼。
耀眼到无法让人挪开眼。
“我回来了。”八岐先生温柔缱绻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他一步步走进厅内,风衣搭在他的臂弯上,丝绸质的衬衫袖口向上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他径直走到八岐夫人身边,低头朝八岐夫人索要了个吻,随后动作小心翼翼搂抱住八岐夫人腰身坐下看向了我,“看来我们今天还有位拜访的客人。”
回过神的我心想,您是才刚发现我的吗?
看着被阳光笼罩的两人,我又不由觉得他们本该如此,画面太过于幸福美好,以至于我这辈子最无法忘怀的回忆之一便是这副画面。
但我不曾想到那会是我与八岐夫妇离别前的一面,他们莫名其妙的出现,也莫名其妙的离开,我尝试询问过其他人,其他人对这对来自岛国的夫妇却没有任何印象,一个人是这样就算了,一群人都是这样,仿佛全世界只有我还记得了那对来自岛国的八岐夫妇。
在未来十几年内,八岐夫妇就仿佛人间蒸发了般了无音信,我将所见所闻以及那些从八岐夫人口里过往编纂成小说,获得的钱财悉数捐赠给孤儿院或者其他有需要帮助的人。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与八岐夫妇重逢,这样平静无波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十几年后的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深夜……
03.
入室抢劫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其实还是挺多见,而这次很不巧落到了我的头上。
歹徒一步步逼近,手上那柄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光芒,那一刻,我冒出的第一念头是我无法将他们的故事继续编纂成小说了。
而就在歹徒的刀刃距离我只有几分之差,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蛇一口咬上歹徒的脖颈,毒素瞬间扩散开,想要杀了我的歹徒就这样在我眼前狰狞着死去。
蛇?
哪里来的蛇?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耳畔却想起只存活在我记忆中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无法否认,我的夫人很喜欢你编纂的关于黑手党与警察的故事。”八岐先生仿若又一次跨越时空的嗓音响彻我的耳畔,我不可置信地抬眸朝着声源看去,八岐先生就站在不远处,时间没有在那张妖治昳丽的面孔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是那副我十几年前见到他时的那副模样,“所以,好好活下去吧。”
“八岐——八岐先生?”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颀长身影,八岐先生银白长发无风自动,那条咬死了歹徒的小白蛇蜿蜒着身躯爬上了八岐先生身上,转眼间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而八岐先生笑着抬起食指抵在微笑的唇前,那双足以蛊惑人心的绛紫色蛇目散着幽暗的光泽。
“我要去寻找我的夫人了,你知道的,他离不开我很久。”
不等我反应过来,八岐先生丢下这句话便施施然离开了庄园,等我反应过来追出去时,哪里还有什么八岐先生的身影,一切就好像我做的一场梦境般,夜晚的冷风吹拂而来,我不禁冷得打了个哆嗦,唯有屋内死去的歹徒证明了我所经历的并非梦境。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很多年少时的记忆随着时间一同湮灭在时间长河里,可那对来自岛国夫妇的故事始终无法让我忘怀。
“八岐大蛇——”
刻意压低的数字嗓音里有些埋怨的意味,我下意识回头看去,最近印入眼帘的是人群中那头最为耀眼的金发,阔别已久的八岐夫人此时颇为不满地抱着一只肥硕的三花猫瞪着八岐先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觉得那只三花猫人性化地跟着八岐夫人一起瞪了眼八岐先生。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又湮没在熙熙囔囔的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觉得实在是太好了。”
几十年前歹徒袭击的事件里八岐先生不改的容貌还能说是保养得当,但几十年后,时间依旧无法在那对岛国夫妇脸颊上遗留下任何痕迹,所幸八岐夫人的气色远比那些时间段看起来好了很多。
真是太好了。
那一刻,即便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但我清楚,属于他们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