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八岐大蛇自己。

01.

八岐大蛇自从与须佐之男立定契约之后就同须佐之男一起暂居到郊外由须佐之男购置的别院中修养蛇生，也是那时候他才知晓须佐之男拥有一手好厨艺，这段时间来，除却被须佐之男喂养白白胖胖的幼猫外，八岐大蛇某天骇然发现他的蛇魔竟然也快被须佐之男喂养成蛇球。

好吧。

他还是用词委婉了些。

不是快，是已经成蛇球了。

这难不成也是处刑神针对他的一种处刑手段？

一只手都抓不住蛇魔的八岐大蛇只得双手捧起手中紫黑蛇球，绛紫蛇目里满满是对须佐之男不知何时彻底介入他蛇生的怀疑，随意瞥了眼袖摆下仍趴在地上憩息的其余蛇球，八岐大蛇又将目光瞄准须佐之男专门为幼猫打造的猫屋，看着一只只露着圆滚滚肚皮晒太阳的幼猫们，八岐大蛇不禁陷入了沉思。

“须佐之男。”

捧着蛇球的他朝屋内喊了句。

“我今晚想吃樱饼。”

别给我的蛇魔继续喂食了。

等等——

话语脱口而出的霎那间，八岐大蛇再度陷入了沉默，他明明想跟须佐之男说的是后半句话，前半句话哪怕不说，须佐之男也清楚他的习惯与喜好，全然不用他过多提醒。

等到见到屋内的须佐之男时，这种异样的感觉愈发明显。他满怀探知心理走进屋内，轻易寻找到还在忙碌的须佐之男，须佐之男背对着他，褪去足以撑起身型的鎏金雷云羽织后，只身着黑色紧身里衣的须佐之男身躯显得并不强壮，甚至可以说用纤细来形容。

目光触及那截腰身，喉间顿时有些痒意，什么话语即将脱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吞咽了回去，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两番，反倒觉得愈发口干舌燥。

“那是给镇墓兽的。”须佐之男头也没回专注处理手头上的食材，在感知到八岐大蛇的气息后提醒着，“你吃了，它会跟你闹。”

八岐大蛇脸色很精彩，在须佐之男眼里，他堂堂一邪神用得着跟伊吹那只猫咪抢食吗？

“须佐之男，他太惯着他了。”

“这只是先前欠它的小鱼干。”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须佐之男。”

别为你的纵容找理由，须佐之男。

“……？”

空气整整凝固了三秒。

八岐大蛇属于拥有绝对理智的存在，在这短短的三秒间，八岐大蛇已经迅速盘算好要如何使用一百零八种方式谋杀须佐之男并且完美毁尸灭迹与脱身，他确实确认了目前的异样，但也让他彻底在曾经的宿敌面前丢尽了脸面。

八岐大蛇脸色的笑容全收起，他知道须佐之男能影响到他的情绪变化，但也从未想过能影响到这种地步，脑海里那一瞬名为不满到情绪从进门时便开始发酵，而在须佐之男仍长久未将视线挪向自己时膨胀到近乎溢出。

须佐之男终于放下手头上的食材缓步走到他的眼前，被那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鎏金眼眸注视下，心底滋生出的阴翳悄然退散。

四目相对里间，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氛围，就跟之前无数次那般明摆着较劲。

八岐大蛇不对劲。

须佐之男心不在焉想着刚才所听闻的话语语气，那是有些幽怨以及愤懑，全然不像八岐大蛇平时会说出口的语气。

“你病了？”须佐之男紧紧蹙起眉头，打破两人之间僵局，他凝视着八岐大蛇，不放过狡猾的白蛇会撒谎的迹象。

八岐大蛇嘴唇远比大脑反应的快，三两下就把事情全盘托出，最后夺回理智的他才施施然补充一句：“只是一些控制不了的异样。”

期间他想要撒点无足轻重的小谎，他的双唇冥冥之中像被人操控了般，无法开口说出自己想要说出的话语。

越想避免说出的话语反而越会脱口而出。

须佐之男最后长叹口气，低头瞧了眼亲昵蹭着自己脚踝的蛇球，决定带八岐大蛇去寻找安倍晴明一趟。

02.

“事情就是这样。”

“须佐之男大人，您是说……八岐大蛇他现在也许只能说真话了？”安倍晴明听了来龙去脉后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虽说这件事似乎咋一听起来是件好事，实际听起来也的确是件好事，但看到须佐之男颇为苦恼的样子，安倍晴明还是没有把“这不好吗”说出口，能让须佐之男都苦恼的问题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指引桃花妖等式神替八岐大蛇先后检查了番身体，得到的结果出乎意料的一致——没有任何问题。

这……

安倍晴明摇着折扇对这结果仍存怀疑的状态，不是对自家式神们的怀疑，而且针对八岐大蛇的怀疑，八岐大蛇有一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嘴，万一这又是八岐大蛇捉弄须佐之男的把戏呢？

“须佐之男。”在这种情况当中，八岐大蛇突兀开口，“你屁股真翘。”

这下子好了，整个庭院大大小小阴阳师、神明、妖怪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齐刷刷看向用着平静口吻说出这句话的八岐大蛇，仿佛他说得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又无意识顺着八岐大蛇的话语去瞧向同样大受震撼的须佐之男。

安倍晴明手中折扇也不摇了，默默收回刚才对八岐大蛇的怀疑，狠狠闭上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捂住神乐的耳朵，还是先去捂年纪小的式神们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