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了。

错了彻底。

他就不该怀疑须佐之男为什么对这件事保持缄口不言的态度，敢情是因为八岐大蛇说真话是这样的啊。

八岐大蛇果然有问题，但怕不是脑子的问题，难不成先前须佐之男跟八岐大蛇立定契约封印神力时，把八岐大蛇向来能言善辩的大脑一起封印了吗？

“……你疯了？”

沉默片刻，须佐之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手中拿着的茶盏在方才听到这句话时摔落地上，而他还维持着拿着茶盏的动作，显然还没有从八岐大蛇这句惊世骇俗的话语中反应过来。

“我说真的。”倚靠蛇球身上的八岐大蛇目光戏谑地盯着须佐之男的臀部，套着深紫手衣的手托着脸颊，将他本就苍白的肌肤衬得更加苍白，“你的屁股真翘，你的腰也细，但你太瘦了，倘若繁育我们的——”

雷鸣声取代了八岐大蛇的话语声，裹挟着一身雷电的须佐之男面无表情警告般将雷枪嵌进八岐大蛇身旁泥地里。

“蛇神。”

须佐之男眼皮一掀，自从立定契约后便没有呼唤过的称呼从他唇齿间缓缓吐露，鎏金色眼目极其危险地眯起，“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有其他关系？”

雷霆将八岐大蛇银白发炸得张扬，可八岐大蛇没有任何慌乱，甚至连睫羽都未曾颤动一下，被迫说出真话的邪神自己不好过，自然不会让其他人好过，略带玩味的目光与他相视，上扬的双唇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语暧昧而缱绻——

“迟早会有那一天到来，你注定属于我。”

八岐大蛇略微低下头，鼻尖几近相贴，感受到倾洒脸颊上的气息，这是不该存在的距离，须佐之男大脑清晰意识到这点。

你们写作宿敌，读作恋人？

所有人的脑海里统一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都被外界戏称为平安京宿敌了能好到哪去，上一对天域那边的宿敌如今还形影不离呢。

须佐之男古怪瞟了眼他，收起雷枪后站直身子，“你恢复了？”

“没有。”莫名被噎了下的八岐大蛇几乎是气笑了。

03.

一段小插曲并没有带来任何影响，也许吧，起码须佐之男还能跟无事人那般与安倍晴明探讨八岐大蛇的事。

“八岐大蛇这种状态或许被封印神力引起的连锁反应。”须佐之男眉头紧蹙，得出了八岐大蛇异样的原由，“等过段时间便会恢复了。”

与安倍晴明及庭院中的人与妖道别后，须佐之男又领着八岐大蛇回到郊外庭院里，一路上过于寂静的氛围反倒令须佐之男感到不适。

拜这场八岐大蛇只能说真话的轶事所托，须佐之男总算清楚八岐大蛇平日里那些话语还真是真假参半，他没有想要趁人之危的意思，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询问八岐大蛇那些问题。

“你没有想问的？须佐之男。”临近庭院口，八岐大蛇似笑非笑地看向身侧的须佐之男。

“等你恢复了再说。”须佐之男脚步不停，侧眸凝望向八岐大蛇，他还记得今晨发生的事，下意识把话语放在了心上。

八岐大蛇轻笑了声，眸底晦暗不明的情绪不断交织，“至今你还在维持你那虚伪的正义啊。”

须佐之男倏然停顿下脚步，“那么——你又想让我知道什么？蛇神。”

微风吹拂过两人发丝，八岐大蛇含笑注视着如今对他毫无防备的须佐之男，他在须佐之男那双鎏金眼目注视之下，忽然发力将人完完全全压制向地面。

压根没想过这种变故的须佐之男下意识就想要还手却又想起神力全无的八岐大蛇如今对他毫无威胁，后背重重摔向地面，须佐之男仍凝望着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伸手覆盖住那双鎏金眼目，须佐之男的睫羽无意识颤动了下，长而卷翘的睫羽扫过八岐大蛇掌心。

八岐大蛇弯着腰伏在他的身上，温柔的吐吸融散在他的脸庞，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须佐之男甚至分出思绪去怀疑为什么能接受曾经厮杀的宿敌就这般轻易靠近自己，就像在安倍晴明庭院时一样，八岐大蛇靠近他，他就那般平淡地接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他偏偏也知晓，他们之间早已逾矩。

密密麻麻纷乱的思绪侵占着须佐之男的认知，他忽然想要逃离这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但压制他身上的八岐大蛇早已发现他的意图，另只手不容拒绝地攥住他两手手腕举过头顶。

“我时常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坦诚你的欲望，因此我给过你很多机会。”八岐大蛇双唇贴着须佐之男的双唇缓缓道来，他在笑，紧贴的双唇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颤动，“但我似乎错了，因为你从不会正视你的欲望，须佐之男——你明明有方法挣脱我的束缚，却没有选择挣脱开，这是为什么？”

唇上骤然传来刺痛感。

挫败的须佐之男突然挣开脱八岐大蛇的束缚，拽着他的衣襟，翻身将他压制下方，处于上位者的须佐之男仍死死咬着他带有奇异金鳞的下唇，那双眼目倒印着八岐大蛇略有些疯狂的脸色。

“你想跟我说的就这些吗？八岐大蛇。”须佐之男跨坐八岐大蛇的身上，嘴角难得扬起得逞的孤独，“真假参半的谎言，你也只会做到这种地步了。”

“你又怎么能知晓那是谎言呢？”处于下位者的八岐大蛇银发凌乱散开，他伸手不情不愿去碾压过须佐之男沾了自己血的唇，又撬开须佐之男双唇去触碰方才咬破自己唇角的齿牙。

须佐之男咬住八岐大蛇的手指，看着八岐大蛇嘴角重新扬起的弧度冷笑道：“我愿意陪你玩这场游戏不代表并非看不出你的谎言，所谓只能说真话，只是你又一次想出戏弄我的把戏。”

“不是假话。”

“嗯？”

“我所说的并非假话呀，须佐之男。”八岐大蛇支撑起身子，哪怕此时身处下位却气势不减，他抬手抚摸着须佐之男脸颊，又从脸颊一路向下抚过，最后堪堪停留在须佐之男小腹上，“你这样的身躯繁育我们子嗣还有些困难。”

“……”

“……你们背着本喵在做什么！”尖锐的爆鸣声几乎要掀翻两人，做了一天猫老大回来找须佐之男讨要小鱼干的伊吹一回来便看到这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人却亲昵地紧贴一起。

“如你所见，”八岐大蛇倒是十分自然地扣上须佐之男腰身，“我正与你的主人深入交流，你打扰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