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次张扬而挑衅，毫不隐藏你不屑与嘲讽地盯着他，你伸出你曾被舔舐而得褒奖无数的手指，拎起他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饮水时你将你无人不欲品尝的脖颈和喉咙肆意展露，有太多人像垂涎一只刚出生的幼羚般吞咬过你，你不怕也不差他一个。

水是甜的，和他今天留在保温杯里的水一样温度适宜，你会考虑让他更尽兴地得到欢愉。

“我喜欢甜的。”你将空了的玻璃杯叠回他手里。

与“你喜欢甜的”相对应的是，你也喜欢明目张胆和主动。

你在调整应对他的策略，在你的眼里他不再是牧白或谁，不再具有姓名或值得你分辨的个人特征，这样，你就能将他对你的损害，最小化地视为你作为用具的合理磨损。

你的经验是，人性无非就那几样，七情六欲是你用以博弈和交换的筹码，你越是熟稔而无畏、冷漠且胆大，就越发现你正中对方下怀的无论甜言蜜语还是冷嘲热讽都有人买账。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他中意的又是哪一样呢。

“嗯，我加了糖，虽然蜂蜜更好但现在没有，我想这样你的胃可能会舒服些。”他转身拎走杯子，你有些意外他会在这个如此适合暧昧的时机离开你，你跟他走出去，他制止你：“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帮你清理伤口。”他回房找药箱。

你抬起脚底看了一眼，袜子湿了大半。你脱下袜子，伸手将碎片掏出，你若无其事地踩回地面，回到餐桌的位子坐下。

他的房门开着，被你弄糟的一切都被他收拾得不见痕迹。你随意捏着随便放在桌面的塑料袋，他拿着药箱走向你，你抬脚晾在他的位子上面。

他不得不弯腰并再度蹲下，你看见他戴上一副愚蠢又呆的黑框眼镜，你伸手摘掉他眼镜扔开，他蹙眉不解地看向你。

“我度数不高，平时不怎么戴眼镜，但我怕你伤口有碎渣。”他解释。

他一蹙眉你就烦，塑料袋被你捏出咔啦咔擦声响你说：“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抢回眼镜，而是凑近更仔细地为你处理。你看见他抽出棉签，他蘸了蘸药水说：“接下来我会用棉签探进你的伤口检查有没有碎片遗留。”你懂了，他的乐趣在这里。

他固定你的脚踝，在棉签伸进你伤口时你借势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毫无防备被你踹倒，如果他还戴着眼镜那一定会被你踢歪，他撑在地上看你，笑意染上他眼睛，他发出令你烦躁的大笑：“你力气真的很大。”

“谢谢夸奖，还敢再来吗？”你看见他脸颊印了你脚底的血。

“你还要我再来吗？”他笑得简直白痴，你想狠狠碾他的脸，把他没心没肺的笑容碾个稀巴烂。

“我这次会对你温柔的。”你再次把脚晾在他面前，他的手再次固定你脚踝时，你别过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