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边尖叫边后退,转身脚步啪嗒冲向浴室的窗,那是你离自由最近的入口。
周锦行两步追上你,猛地伸手抓住你,他会杀了你。你徒劳地拳打脚踢,扯过一切可以用来攻击的东西砸在周锦行身上,过去的数次经历反复证实,你根本不是周锦行的对手,你在制服你的怀抱中哀求他放过你,你保证你下次不会再犯。
这些重复到你和周锦行厌倦的说辞,在你子虚乌有的犯错面前毫无保护效用,你最终被逼得再度抡起拳头,鱼死网破地砸向眼前令你受伤愤怒的人,你大喊周锦行我要你一起去死,你一拳拳砸向对方那冷漠到令你心寒的脸,你看见血。
你看见血滴在地板上,血令你冷静,这时你看见制住你双手却被你骑在身下的牧白。
你顿时回魂,不知道发生什么,你看见你满手的血,你看见他满脸的血。
周锦行呢?周锦行在哪里?你茫然看向大门,门口地上有你踩烂的葱,但门口没有周锦行,你不可置信地看着你身下的牧白。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了人……对不起……”
你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却听见牧白轻松笑着对你说,“你力气真大,开门前我还担心你生病没力气吃饭呢。”
你搞不懂他,难道他不该对你生气吗?
“你忘了我的职业?我是宠物行为调整师,很多时候对方应激,是我做了对方误解或引发创伤的行为,不是对方的错。”他向你伸手,要你拉他起来,“所以刚刚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误会?也许以后我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你不记得牧白跟你提过他的职业。但你想起他开灯的手。周锦行总是这样开客厅的灯、开房间的灯,你太习惯在黑暗中等待,加上你又模糊听见狗叫,让你以为你还在家。但那不是你的家了,那只是周锦行的家 。
“很暗……你突然开灯……吓到我了。”你斟酌说。
“那你希望我做些什么调整呢?”牧白以你不感到紧张和防御的温和问你,他的手仍友好伸向你。
“我不知道。”你摇头,你被训练得总是很快放弃思考,在你过去的生存环境中,思考会令你的现状更难以承受。你不回应牧白伸向你的手,你爬起来,匆忙找纸巾给他擦血,回避和他发生肢体接触。
“也许以后天黑你可以为自己开灯?这样我远远看到家里有灯,也会因为家里有人而开心。”牧白接过你给他的纸巾,边擦血边站起来,和你保持让你感到安全的距离。
“你会因为我等你回家而开心吗?”你战战兢兢问,他这句话让你看到讨好他的希望。
“我会因为有人等我回家开心,但你不用承担令我开心的责任。”他识穿了你,捡起被你踩坏的葱走向厨房,“葱还有半截,冰箱里有鸡蛋,我今晚还能吃到你的鸡蛋粥吗?”他晃了晃冰箱拿出的鸡蛋,微笑的眼睛看向你。
“我会开灯。”你避开他眼睛磕磕绊绊地说,伸手向灯的开关,啪一声关灯,客厅落入黑暗,啪一声你又开灯,客厅因你而重新明亮。
“我会开灯……”你仰头看客厅的灯,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你仿佛变出魔法的手指。
“我会开灯了。”你欣喜地看向他,你听见轻轻的掌声,他站在你的光里,轻轻为你鼓掌。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像一朵小小的花。
你啪嗒啪嗒跑到厨房,问一旁洗葱的牧白:“我可以用哪些厨具?你想喝几碗粥?”
“我要一碗。”牧白把葱摆在你面前,又指厨具,“这些厨具都是合租室友的,他说都可以用,他经常加班,也给他一碗当宵夜吧。”
“好。”白粥沸腾的时候,你把蛋液倒进锅里顺着一个方向搅匀烫熟,白花花的粥变成黄澄澄的粥。你又细细地切姜丝、切葱花,姜丝放进小碗里备用。
“你吃葱吗?”你把鸡蛋粥均匀地分进碗里,转身捏着一把葱花问牧白,发现牧白在微波炉前观察你。
“吃的。”叮一声响,牧白把微波炉的蒸点拿出,一不小心被滚烫的碟子烫了手指,你赶紧接过碟子抓牧白手指放水龙头底下冲。
“还疼吗?”哗哗的冷水冲了得有五分钟,你抬头看乖乖任你摆布而不说话的牧白,他侧脸就在你鼻尖,你感到你们的距离太过近,你松开手回到砧板的葱花,视线从牧白不再发红的指尖收回,完全没注意到你的手指也被烫红了。
属于室友的那碗粥,被你放进电饭锅里隔水保温,搭配的葱和姜丝放进冰箱保鲜,你回避牧白的视线你说:“你记得要和室友说,我加盐不多,淋酱油可以提鲜但不要太多会抢味,撒些葱花会很香,如果怕腥可以加葱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