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你听见周锦行喊你名字,仿佛字字泣血,“你真的很会用爱来害人。”
他果然知道怎样能伤你最深,你的种种不忍心只换来他的处处不留情,你积攒了两年的愤怒和卑贱了两年的自尊,终于让你以牙还牙破口而出:
“没错!我就是和你认定的那个人做了龌龊不堪的事!你满意了吗?!”
【你出门摔门一气呵成】,却看见周锦行淡定坐在车里,这简直令你发疯。
“啊——!!!”你尖叫起来,你一脚狠踹车门,你又委屈又愤怒地大喊:“我没有我没有!!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
你喉咙喊破了音,你抬手砸缓缓升起关闭的车窗。
嘭!
嘭!
嘭!
你把你的心狠狠掏出来砸给周锦行看,而周锦行面无表情看着你,他用他的毫无波澜显示对你的高高在上和毫不在意。
“既然你要怀疑那当初你就不应该要我啊!!你和他们一样骗我!!利用我!!然后用完了就想办法扔掉!!我很贱是吗!!我很贱是吗!!”
你喉咙喊破了音,你内脏喊得要烂掉,你一脚又一脚踹车门,你发了疯,但车里的周锦行仍不为所动,他从头到尾镇定自若看你,他用这种姿态告诉你,你就是蠢,你就是贱,你程澄离开周锦行就根本活不下去。
来吧,他等着你求他,他等着你拉开车门承认你的全部错误,你就是错的,你做什么都是错,你连呼吸都是错,他肯要你已是你千载难逢的好运,你为什么不识好歹还要反咬一口?!你就是这样蠢吗?!
“啊!!”你爆发最后的力量砸车窗,胸腔的剧痛撕咬你,你缓缓蹲下。
为什么,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你还是说不出一句诅咒他的话,你喊不出让他去死,你喊不出任何能伤害他的话,只要对方对你有过一点好,你就会全部牢记,你只记得对方的好而不顾对方也对你很坏。
周锦行对你好过。
你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你后悔了,你后悔不该对周锦行大喊大叫,周锦行对你好过不是吗。
只要他现在下车来看你,你就会保证继续爱他。
他不下车也可以,等你胸口没那么痛之后,你会站起来,你会打开车门,你会和周锦行道歉。对不起,是我烂、是我错、我求你原谅我……
你会变好。你会变好。你会变好。
你浑身发抖地蹲在地上默念这句咒语,眼看着车轮转动周锦行离开了你。
你抱着脑袋,你看见记忆中大片的血。
我会变好,我会变好,我会变好……
你不敢问,可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肯等我变好就要走了呢。
你要追,你会乖,你保证要变好,你保证会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不要丢下我。
你很坚强,你没有哭,你有自己站起来,你冲向那早已消失的车影,你听见刹车,你听见破口大骂,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你有乖,你明明没有到处乱跑,你怎么会走丢了呢?
你还要继续追,你浑身虚浮地继续追,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你,把你带离你失轨的航道,等你回过神来,你又回到路边,一辆白色小电驴拦在你身前,你在一个人的臂弯之中。
“要去我店里喝杯热的缓缓吗?”这个人松开你,似乎在对你说话。
你转身就走,这个人又拉住你,他感到了你的滚烫,你正在发烧,“我送你去医院吧。”
你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事实上你自动隔离了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你不太能分辨是否有人对你说话,连输液的针头扎进你手你都不太有感觉。
你说你想回家。
你看着床头你根本认不出是谁的脸,你说你想回家。
你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你问你要怎样做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