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三月,万物回春,雨才淅淅沥沥地下完一场,整个九霄却陷入了一场大动荡之中。
最开始是在古燕国南部地带,有官员发现辖区内有百姓得了一种会导致身体溃烂、精神失常的病,上报的信件都还没有到达锦桑城,这病就在突然在九霄各地都瞬间爆发了开来。
三国紧急溯源寻找最初的病根,最后发现应是南泽国内有人染上了这种怪病,但国内人不知道,在外出与其他九霄人交往的过程中,将自身携带的病源传给了其他人。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种病最终在整个九霄都彻底传了开来。
“今日感觉怎么样?”
温盛宜看向眼前的病人,边给人把着脉,边关切地问道。
他们都知道这病算是茱曲人给他们下的“战书”,不过因为早在众人还在伊塔尔时,暗地里成立了的九霄联盟就已经派人去天虞山后采摘了神药“银朱雪”,所以虽说事发突然,但他们总归没有被茱曲扰得乱了阵脚。
九霄的面积太大,出于对人口众多的考虑,沈真尝试过将银朱雪熬制成汤药,发现效果不减后,药便在事发后如流水般从北宁的神医谷发往了九霄各地。
“谢谢殿下,我感觉好多了。”
十几岁的小姑娘看着眼前温柔着和她说话的长公主,即使这个人已经照顾了他们十几天,可她依旧觉得不真实。
在这场病爆发之前,她只在长公主殿下从寺庙清修归家的那一天见过殿下坐着的马车,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们的殿下会来照顾他们。
从脉象中确认了人没有问题后,温盛宜摸了摸眼前小女孩的头,将一颗甜糖塞在了她的手里:“这是我给乖孩子的奖励。”
其实不然,每一个经她手的病人,都会有这个。
小女孩也知道,因为这是又漂亮又香的长公主殿下给的,他们那群小孩每次都会在殿下离开后和别人炫耀,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甜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独有的。
但每一个人却依旧很开心。
她对着温盛宜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殿下,你真好。”
温盛宜笑了笑没说话,嘱咐了一旁的医者记得着重关注身体本就脆弱的小孩子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因为病人太多而临时搭建出来的医馆。
白守语和沈婉仪也都在医馆帮忙,温盛宜踏进临时休息处时二人也正好在里面。
“我这边总体的情况都好多了。”
一早上就在病人之间奔波,说了好多话,温盛宜的声音也有些哑。
沈婉仪是最早到休息处的,温盛宜到时她已经准备继续出去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温盛宜的话,忙碌了一个早上,她终于笑了。
“我这边也是,那个神药的作用很显著,百姓们也都很配合。”
收拾好了东西,她甚至连寒暄都顾不上,便赶紧出了门。
“或者说,起码在管控严格的地方,情况已经都安稳下来了。”
常年久居寺庙,白守语的身体素质也一般,忙了一早上,她已经有些头晕了,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按揉着额角。
温盛宜恹恹地说道:“茱曲想让我们从内部先自乱阵脚?做梦。”
白守语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几日前便是这样的沙哑,还没有好么?”
她皱着眉看温盛宜:“这病爆发了的第二天你便在这里忙活了,这十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吧?听我的,今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天——”
“白姨。”温盛宜握上她有些冰凉的手,“我只是说话说多了而已,你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要休息的那个吧?”
她来回摩挲着白守语的手,把她的手摸得热了些:“你才要听我的回去休息一天,方才我进来时,你是在头疼吧?”
白守语下意识就要反驳她的话,却被眼尖的温盛宜打断了:“不光是我们,其他自愿帮忙救助病患的人也有很多,不差你一个,但你的身体只有这一个。”
头实在疼得厉害,白守语便也没有再多拒绝,又坐下和温盛宜待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回了府。
温盛宜陷入了无意识的发呆。
这十几天来她就像不知疲倦一样,最开始的那几天是每日都接诊着患病的百姓,之后形势稳定下来了之后,她便每日起得比之前还要早,来到医馆一个人一个人地往过去看。
每日都做着相似又高强度的事情,她很少像现在可以休息这么久。
直到一封从宫里传来的信到手后,她悬了十几天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乌余达内部也有九霄的人混进去,其中不乏有混到了高层的人,在他们的安排下,乌余达的情势也才没有乱。
忙了一天回到府里后,来自天祁寒王府和北宁的信都到了。
她先看了慕容更晚的。
从北宁来的信依旧是东宫和神医谷合并在一起的,只是这次里面还多了一份从江湖风雨楼来的信。
北宁和神医谷的信件说的依旧是局势、茱曲的毒、神药银朱雪和茱曲书籍的译本,而江湖风雨楼……写信的人竟然是江湖风雨楼的楼主周简。
江湖风雨楼的信中详细说明了这段时间来江湖风雨楼在各地搜集到的情报,有疑似茱曲信徒的存在,也有部分地区流传的谣言等。
沉思片刻回了信后,她又打开了裴雪时的信。
开头几句依旧是一些说想她的话,接着便是详细告知了他北宁的情况,最后,就又是一些关心她的黏糊话。
看着裴雪时那么锋利的字体写出来这么柔情蜜意的话,温盛宜的心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