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茱曲已经安分了许久,但没人敢松懈,青吾山一带本就有多方势力盯着,年节过去后便更多了。
温盛宜时常会去南河军的营地,与北宁、伊塔尔的书信来往也没有断,但她的日子总体上倒是说不上忙。
而在古燕,翼鱼的身体是温盛宜最放心不下的,虽说后来她再没有过之前那种眩晕与恶心的感觉,但是毕竟现在远离了茱曲人,所以她也不能确定翼鱼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古燕皇宫地牢里倒是有之前被抓的血毒人,但是血毒人是因为血的味道和骨笛的声音才会被操控,即使翼鱼去见了那些人,也没有什么结果。
把茱曲的医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温盛宜捏着眉心瘫在了桌子上。
血毒人是后来才被茱曲人研究出来的东西,那些书上根本就都没有记载,而被收录在册的药物,大多都是茱曲自己地盘里的东西,九霄找不到,温盛宜也不认识。
虽说现在他们有神药天虞在,但温盛宜还是想要弄明白茱曲毒药中的奥秘。
再说了,茱曲的蛊虫同样是个棘手的东西,解毒的神药对虫子又没有用……
裴雪时前几日过完月中夜后就按照她的嘱咐把身体情况事无巨细地写了下来,温盛宜又是好一通琢磨。
虽说形势在明面上看着宁静,但其实依旧有很多事情要他们操心。
温盛宜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笔想要给北宁那边写信。
曾常溧水原本是待在伊塔尔的,但是北宁神医谷那边需要她的一手消息,所以多纳璃珠之前便护送着她去了北宁。
她想问一问曾常溧水再还能不能想起什么和茱曲有关的信息。
“阿繁!阿繁!”
外边翼鱼的呼喊让温盛宜茫然抬头。
翼鱼的声音有些急切:“皇宫里,陛下找你!”
温盛宜闻言直觉不对。
白重清如果只是单纯地找她说什么小事的话,翼鱼不会这么着急的。
她快速起身:“发生什么了?”
翼鱼停在她面前放低了声音:“据说,是南泽那边的事。”
温盛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南泽?
没有再多问,她快速收拾完东西后,牵过府中的马就往皇宫赶。
到了御书房时,她看到白重清正坐在书案前死死皱着眉。
她快步走上前:“怎么了?”
白重清把手中拿着的东西递给她:“这是我们的人刚从南泽那边快马加鞭传回来的消息,其他地方估计也收到了。”
温盛宜看着手中的信纸,神情也从不解变为了担忧和气愤。
那信上说南泽皇帝大规模招兵练兵,从宫里传出的消息说他们是为了镇压西部的起义军。
但是南泽西部哪有什么起义军?!
“南泽西和古燕、天祁接壤,也有乌余达。”温盛宜慢慢思考着,“茱曲不可能突然就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一点点慢慢推进就是个很好的方式。”
白重清后靠在椅背上,身心俱疲:“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你准备怎么办?”温盛宜看向白重清,“南境虽说有温家人在,但是也要再派兵去吧?”
古燕南境挨着的乌余达和南泽都和茱曲有关系,所以古燕的南境绝对不能出事。
而温家人固然厉害,但南泽和茱曲人准备了那么久,还是不能小看他们。
想起了什么,温盛宜又小声道:“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让南河军的人去。”
如今在锦桑城陪着她的这些南河军是当初跟着温源北上的那一批人,多年来他们和温源一样,拖家带口到了锦桑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南境。
而他们又和温盛宜、翼鱼等人一样,同样对温家人这些年来的态度难以释怀。
所以古燕朝中那么多兵种,随便找哪一个都不可以找南河军的人。
再说了,她身边的这几十个南河军人其实算是她的私人属兵,也没有能单独上战场的资格。
白重清听到她的话摇头:“南河军的人是你的私人属兵,你不说话,我当然不会动他们。”
即使二人已经很熟悉,关系特别好了,温盛宜也还是会因为这个人无条件的相信而感动。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多谢。”
她的声音有那么一刻是轻柔的,白重清听着便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他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但他不准备因此多说些什么。
他只是慢慢道:“等之后对茱曲的战争结束了,我就下令让南河军的人扩编。”
八年前初遇时,不知是因为这个人是帮助过他的长河长公主的女儿,还是因为这个人眼睛里熊熊燃烧的烈火,向来谨慎自闭的他竟然毫无保留地就选择了相信这个人。
八年来,这份信任和后来无法抑制着长出的依赖都在与日俱增,甚至已经长到了温盛宜本人都可能想不到的程度。
但他并不愿意用这份会让这个人感动的信任去跟这个人索求什么情绪或是承诺,毕竟一切都是他自己无法抑制的结果,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自己的阿姐。
他的表情管理太好,他说话时的语调也实在正常,所以温盛宜根本无法从他说出的话中提取出他隐于话后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