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说的话上。
扩编?
当时想着锦桑城内也没有能用到南河军的地方,所以温源带的人比之南境南河军的总数是极少的,而这些人中又有一些死在了当年皇帝的算计中,所以这些年下来虽说没有人出意外,但甚至只和南境温家的南河军人比,她身边的这几十个人都根本算不上什么。
若是将来战争爆发,这些人也只能当她的贴身护卫队。而战争结束后,她估计也不会在古燕久留,这些人没个归属的话,确实不让人放心。
更重要的是,扩编后他们就是正规的古燕军队了。
她没有拒绝:“好。”
***
南泽在大规模招兵,且还找了一个像模像样理由的事情果然很快就传到了九霄各地,一时间众说纷纭。
这日,温盛宜也罕见地失眠了。
“玉凉残阳”被她放在了房间内由上好玄木制作的架子上,在安静泛着暖黄色光的室内,它丝毫没有被这光线影响,反而使它周边一圈的区域也都变得皎洁。
上前轻轻抚摸着这把旷世难寻的宝剑,温盛宜忽地将剑从剑鞘中抽出。
这剑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直直指向了大陆南方!
毕竟是见过很多血的利剑,“玉凉残阳”并不像大多数人挂在身上的剑那样观赏性更高,它的剑刃锐利至极,像是要把无形的空气都刺穿一样。
而此时,充满血性的宝剑直指着南方外敌所在之地,像是要就这么裹挟着肃杀的剑意飞过千里万里,一剑将那些人死死钉在深山之中,再不能翻身一样。
脑海迷蒙又混乱,温盛宜用了好长时间才回过了神。
南泽、茱曲……
什么时候才可以彻底安定下来?
***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覃问星转头看去。
“南泽开始行动了。”
即使已经听人说过这个消息了,但是再在这个人嘴里听一遍,覃问星的脸依旧只是一瞬就冷了下去:“蠢货,你太心急了。”
且及翻了个白眼没管他骂他的话,只是嗤笑了一声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心急?那你说,什么时候才适合我们动手?”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他阴阳怪气道:“等到温盛宜那群人过完年紧接着就去南泽破坏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还是等到九霄其他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先他们一步把南泽查个底朝天?”
手中用力将茶杯飞掷向站在窗边的覃问星,其中蕴含的能杀死人的狠劲会让人以为他们是世仇:“覃大长老久居高塔,不懂这些也情有可原。”
覃问星侧身接住了茶杯,那只接住了茶杯的手竟然直接被对方裹挟其中的杀意震出了一道伤口!
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个,漆黑的双眼看向吊儿郎当坐着的且及:“我们原本计划好的就是在这一年的凤神诞辰之日起兵,在三年后的凤神大人重生日之前结束这场战争,你太心急了。”
且及觉得自己和这种死板没用的人无话可说。
他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了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黑衣人归我管,商流光和南水穹又都折了,圣子和你是一路子的喜欢卖弄高深的人,童稚仪又不管正事——”
且及假装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所以如今在茱曲,我的能力最大。”
覃问星对他已无话可说,早早便转过了身子继续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雾。
等到且及说完话后,他才没什么情绪地说:“你若是觉得可以的话,那就去吧。”
且及被他一句话便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
大家都是四十几岁的同辈人,装什么长者来指挥他?
大长老,说得好听,他可不信这人真的可以听到凤神的神谕。
如果凤神真能显灵,他们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温盛宜那群人给乱了阵脚?
况且,茱曲族内,就连那圣子他都不会放在眼里,何况是区区一个覃问星?
等到高塔内彻底安静下来后,覃问星才闭上了眼。
他确实听不到凤神的神谕,但他有脑子。
温盛宜拿了玉凉残阳剑的消息早就被传回了茱曲,即使不露面,但他也知道族内好些人被这消息扰得乱了阵脚。
毕竟这可是古燕国飞潜大将军温宵拿过的东西,而温宵,是当年的茱曲,甚至是现在的茱曲都最怕的人之一。
所以如今在内茱曲族人心不齐,在外又被九霄人防备,实在不是个动手的好时候。
沉思了一会儿,覃问星起身走到了桌案前,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虽说如今的形势对他们不是很有利,但也不至于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而想起方才且及提起的童稚仪和圣子,覃问星握笔的手顿了一下,眉间染上了几分思虑。
童稚仪教导茱曲圣子多年,他虽然和那位圣子的接触不多,但也听人说起过,是和她温柔无欲无求的性子完全不一样的阴暗忧郁。
不过这位圣子在被选定后就服下了赤藤竹虫,再加上他还要服毒放血来养蛊虫,日日都受这种苦痛,能正常才怪。
他的功法是且及教的,且及是茱曲族内功夫最好的那个,不然也不会由他来管着黑衣人,圣子跟着他,暴力凶悍的功法倒是学了个完全。
想起上一次见面时这位圣子问他的“温盛宜有多厉害”,覃问星眯了眯眼。
商流光和南水穹其实并不精通于功夫,他们的武功都一般,只是凭借了如血毒人、毒药这样的外力,这才让他们看着高深莫测、手段非凡。不知道那位古燕国长公主殿下和他们茱曲的高手对上,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