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事实告诉她们,那么残忍的事情,竟然连小孩子都没有避免。
“狼心狗肺的东西。”多纳璃珠骂道,“上一任族长信任夏氿信才把他留在了身边,他竟然能做出这等……这等……”
她实在说不出来脏话,一口气憋在心口难受得很。
温盛宜的心很矛盾,烦躁又迷茫,她只好伸手将两块长命锁都拿起来。
“……找个地方好好把这两个孩子安葬了吧。”她机械地摩梭着长命锁上早已干涸的血迹,“他们不可能放过其他人,上一任族长的其他孩子,估计也已经凶多吉少。”
翼鱼见她这样子即使自己心里也很难受,但也心疼她,上前用了些力气把长命锁从她手里拿了出来。
她自知不怎么会安慰人,只好带着她转身,又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我们去沈前辈那里看看吧,马上就要离开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雪莲被士兵们服下的时候。”
“当然可以了!”听到她们的担忧,沈真煎药的手也不停,“按照紫衣说的‘全部碾成粉末再制作成小药丸’的方法,等到下午,所有人的量就都可以做好了,甚至可能有剩余。”
山茶疑惑:“所有人的量?”
“对啊。”沈真说,“方才我们已经做好了一些,先让菖蒲带出去给最先中了毒的士兵们吃了。”
温盛宜看她们仿佛都默认雪莲就是神药的样子,为她们对她的信任而感动。
“谷主!谷主!”是欣喜跑来的菖蒲,她一边大喘着气,一边等不了一点地用气声大声喊道,“有用!有用!真的有用!”
她因为太激动,话都说得不是很清楚,而在场的其他人则是因为太激动而陷入了短暂的飘忽。
天虞山后的雪莲竟然真的有用!
她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神药天虞!
“那还愣着干什么啊!”沈真雀跃的声音最先响起,“小温,你们快去看看!我再抓紧时间制药!”
“好,好!”温盛宜几人这才从极度的开心中回神,她们全都向外奔去,“我们这就去确定一下!”
***
“商流光那死老头终于下手了。”飘渺的云雾中,看完信后,且及随手把信塞在了一旁的火炉中,“之前我从他殿里拿了那个毒药想让我的黑衣人去抢南水穹的尸体,明明都是为了凤神,他倒好,把我一顿骂,把那东西护的和什么一样。”
不远处站在高楼窗边的人闻言嗤笑转身:“亏你还是我茱曲掌管黑衣人的五长老,不知道他的脾气?”
且及翻了个白眼,不想和眼前人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他起身,又走回那人方才站的地方。
他撑在形状不规则的窗棂上往外看,但因为这楼太高了,所以他只能看到茱曲族内经久不散的大雾与瘴气。
他又无趣地转身看向正在沏茶的人:“覃问星,你这占星楼除了白茫茫一片雾外,甚至连凤留城都看不见,你日日待在这里都占出些什么了啊?”
他坐回方才的位置:“你倒是跟我说说,我们茱曲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里,攻下九霄呗。”
覃问星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南水穹已死,多处地址受创,继续等。”
且及闻言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打心眼里觉得覃问星又烦又没用。
茱曲族内共有五个长老,除了长年在外的三长老南水穹和二长老商流光外,四长老童稚仪久居鸾鸟宫教导圣子,基本不怎么离开皇城。而他是个暴躁多动的性子,大长老覃问星则是稳重寡言。
在茱曲,大长老担任的是占星预测的职责,相当于半个祭司。
大长老需要永远居住在高至云端的占星楼为茱曲占卜未来的一举一动,不能过多的与人交流,以免沾染上凡俗气息。
一口气喝完桌上的茶后,且及翻了个白眼后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覃问星不紧不慢收拾完桌子后才起身又上了几层楼,上到了占星楼真正意义上的顶楼。
且及说他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其实说错了。
透过云雾,他能看到茱曲族内仅存的三座城池与都城凤留城,以及被朱雀、朝阳、岐山三城紧紧包围在了正中央的皇宫鸾鸟宫。而再往远的地方……
覃问星灰色的眼眸亮了一瞬。
在遥远的北方,他可以看到属于他们茱曲的明星正在缓缓升起。
“马上就可以了。”
他喃喃着说话,其实是在回答且及方才的那个问题。
——茱曲什么时候才可以攻下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