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的门被轻轻无声地推开一条缝，沈空青放缓脚步快速走进了张砚的房间。

“怎么样？有问到什么异样吗？”

张砚也才从外边回到客栈，刚给自己倒了杯水便见沈空青也回来了，给她也倒了一杯水后问道。

因为他和裴雪时的脸在天祁实在是有太多人知道，所以到了锦州的州治亮水县时，明面上的打探消息的任务便交给了沈空青来做，他负责前往肖氏在的府邸，裴雪时则负责前往刺史府。

本来张砚和沈空青因为担心裴雪时的身体所以不想让他出去，但他坚持自己没事，实在拗不过他，她们才同意了他的提议。

沈空青猛喝了一口水，才怀疑地说道：“乔家商铺内部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小少爷失踪的紧迫着急，我拐弯抹角打听时，他们的回答也滴水不漏，并且他们真的很敏锐。”

她不安地看着张砚：“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暴露，理智告诉我不应该，但他们的态度太防备了，我不知道是只对我这样，还是他们只是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张砚听着她的话，心里也在一直打鼓。

他既然和乔无晦是从小到大的好友，自然明白乔氏商会的人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可……

“咚咚——”

窗边响起了事先约好的敲击声，张砚和沈空青看过去，下一秒裴雪时就从窗户外翻了进来。

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也上前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才说道：“乔氏商会应该没问题，我今天去刺史府路过那里的时候偷偷趴在房梁上看了看，他们商会的小老板还在和九浔乔家通信，不像是叛徒。”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后，他没忍住捂嘴闷咳了几声。

不动声色地将沾了血迹的暗色衣摆藏在身后，他又用眼神示意二人他没事。

“他们太过紧张，许是因为也在找乔无晦。”

“不过我这趟出去倒确实发现了些和肖氏，也是那位县令有关的事。”

“肖氏和锦州刺史有勾结。”

裴雪时和张砚同时说出这话后，三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人这么说的话或许事情还有待证实，可他们一个去肖府，一个去刺史府，还能同时说出这话的话……

沈空青摇头：“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得多。”

***

山茶审完那个夏氿人去找蒙洛阗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坐不住想要去伤患营的温盛宜四人，四人便顺势跟着她一起去了主帐。

“那人还挺有意思。”她说，“知道我是微陈花的人后，还没等我问，便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夏氿人也不喜欢打仗。”山茶怅惘地叹气，“现在夏氿的那位族长不是从前的那个无影吗，他又不是夏氿人，可以毫无忌惮与牵挂地利用夏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可夏氿营地里其实早已是怨气漫天。”

她鄙夷道：“只是商流光的手段实在过于残忍，所以夏氿人才不敢反抗。”

翼鱼想起了什么，问道：“夏氿部落的族长，那个夏氿信，抓到了吗？”

“成功活捉。”蒙洛阗笑，“当时他想要逃跑，被我一刀砍断了双腿。”

“茱曲的那个梦草药性挺猛的。”山茶感叹，“先不说从被阿繁带回来到现在才醒都已经这么久了，单是方才好不容易醒来时，他甚至都还不是很清醒。”

翼鱼思考：“如果我们也有梦草就好了，我们也可以用梦草来制药，并且反作用在茱曲人身上。”

蒙洛阗和山茶听到她的话后相视一笑：“从夏氿人的营地里收缴了一些呢，早就交给沈真了。”

温盛宜等人被她直白的“收缴”逗笑了，长时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许。

失笑间，温盛宜腕间的玉镯一闪而逝，吸引了蒙洛阗注意的同时，也让她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小火。”她严肃地看向温盛宜，“之前刚来伊塔尔时你拜托我们帮忙寻找一个长命锁的线索，我们……可能找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温盛宜不得不多想，她小心观察着蒙洛阗的表情：“是……在茱曲那里？”

她第一次想要让自己的预感是错的，可当真的在收缴的茱曲遗留的东西里看到明显一样的长命锁时，她只是将很久前在古燕后山不为人知的地洞里亲手拿出来的、已经沾满了洗都洗不掉的血的长命锁颤抖着放在了眼前同样沾染了鲜血的东西旁。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手却抖得厉害。

她其实也并非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或是冷静。

“我们一致认为，这两个长命锁的主人，应该是夏氿上一任族长的——”蒙洛阗深吸了一口气，“两个最小的孩子。”

小孩子……

温盛宜和翼鱼、山茶是见过古燕涟山后山的那处茱曲密址和血池的，而像周周夜这些没有亲眼见过的人，也依旧可以从其他人的叙述中感受到那是多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