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不仅没见过张砚认真的模样，更没见过他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

“听起来，你对这个肖氏的印象似乎很不好。”

“肖氏这一辈有个人叫‘肖曙’，他已经算是现在已经落寞的肖氏一族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了。”张砚翻了个白眼，“但说是有出息，也不过是在九浔城内做了点小本生意，后来还不是做假账被发现，又灰溜溜地回了锦州。”

沈空青明白了：“他在九浔城的时候，你们有交集？”

张砚丝毫不避讳：“他是我和玉尘在锦桑城时最讨厌的人，也估计是整个九霄最讨厌我们的人。”

沈空青还想说什么，只见远处的天空上忽地出现了盘旋的飞鸟，这么久的同行下来她们也知道了那是裴雪时用来传信的东西，于是噤了声。

裴雪时轻轻吹了声口哨，那鸟才直直向他飞来。

鸟栖息在了他肩上，他朝沈空青和张砚点了点头，远离了那里。

就在他停下低头看信的空挡，他的身边也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殿下，我们的人虽然之前因为走得迟没有追上温姑娘她们，但她们说方才在天虞山底看到了温姑娘一行人，现在正守在她们身后，她们正在返程。”

还好，数了数日子，裴雪时笑道。

温盛宜才走了几日的话，她应该没有遇到蒙洛阗她们说的什么雪难。

“还有我们留在伊塔尔的人说——”他顿了一下，似是在组织语言，但随后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直言道，“伊塔尔出事了，茱曲人在营地周围的水源中下了药，很多人在早间误食后中了毒。”

裴雪时蹙眉，没想到茱曲人安分了那么久，打的发算盘竟然在这里。

他接着又想到了温盛宜几人离开的原因——找传说中可以解百毒治百病的神药。

因着茱曲做的是下毒的勾当，而营地里还有神医谷的很多人在，所以他本就不担心会出大事，想到温盛宜则更是放心了很多。

“还有其他事情吗？”

“商流光不见了？”

本就忙碌了很久的蒙洛阗和沈真听到探子的来报时，简直是双双眼前一黑。

商流光，给她们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自己却转身就走不知道又要去祸害哪里！

“大概率就是天祁的西部锦州。”多纳秉揉了揉疼了一天的额头，“那三个孩子倒是走对地方了。”

“古燕的秘密基地被毁，北宁的南水穹已死，天祁不敢动，所以就拿我们伊塔尔来试药是吧。”蒙洛阗咬牙切齿道，“我看他们就是急了，才会这样乱咬人。”

沈真即使是离开了伤患营，手上也依旧拿着茱曲的医书，他仔细翻阅查看后，不确定道：“我和小温聊过，也见过之前的那个病人，但这次中了毒的士兵的症状，比前两方都要严重。”

他猜测道：“商流光负责制毒，这么些年来，他定是将从前的那副方子做了很多的改善。”

“可叹我们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白白给了他们成长的机会啊。”

“没事。”多纳秉安慰道，“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

蒙洛阗有些累到发呆：“也不知道小火她们和阿蓝她们怎么样了。”

“族长，族长！”是满天云十，“收到离火传来的信了！”

帐内三人瞬间弹起身，蒙洛阗接过满天云十递来的信，大致扫了一遍后脸上总算露出了笑。

“她们说找到东西了，现在正在尽力往回来赶。”

她又走到桌案旁赶走了站在那里的多纳秉：“让开，赶紧让我给她们回个信说明一下情况。”

“既然紫衣前辈知道怎么使用那神药的话，等她们回来我们就试一试她们带来的雪莲。”满天云十送完信就又火急火燎赶往了伤患营，所以沈真说话并没有忌讳，“话说，直接昭告天下之后，南泽和乌余达怎么办？”

“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们估计早就已经叛变跟了茱曲了，可……”他扶额，“可毕竟从明面上看，他们还是正常的吧？”

“南泽那边倒是可以联系，毕竟南泽我们可以尝试从内部得到民心，这样即使届时林印想要对九霄发兵，我们也依旧不会太被动。”蒙洛阗思考道，“至于乌余达……”

“乌余达相较九霄其他地方本就比较封闭，内里更是残留着很多糟粕，几十年前被温源打残后至今估计都没反应过来，更何况他们内部也没有像我们的‘微陈花’一样的组织，不如直接昭告天下，届时他们自会知晓。”

***

“伊塔尔还是出事了。”

回去后，裴雪时没有一丝犹豫地将方才了解到的事情都告诉了沈空青和张砚。

“有神医谷在，不用太过担心。”不是沈空青自大，而是神医谷真的很厉害，“只希望阿繁她们带回去的雪莲真的就是我们在找的东西。”

“按照她们的速度，一两日就可以回去了。”张砚点头，“再过两日，我们也已经到了锦州了吧？”

裴雪时忍住了心间翻涌上来的痛意，说道：“此行大概率还会和商流光碰上，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争取在她们赶来锦州之前，先把到底发生了什么弄明白。”

还有一件他没有说的事情就是，他收到了从九浔家中传来的家书。

她娘说皇帝在江湖上寻得了一味她们都找了很久的珍惜药材，整个皇宫和寒王府都跟着高兴了好几天，她们还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过年，问他今年的生辰是不是准备在锦州和朋友们一起过。

也是，现在已经是十一月的下旬，过不了几天就是他的生辰，而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了阖家团圆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