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盛宜抱着胳膊往后靠,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出来的不耐烦:“又怎么了,云医师?”
满天云十原本正在把分好的药材往营帐处端,路过演武场时却隐约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离什么火的,他的心在那一瞬间莫名剧烈跳动了起来,脚下转了步子向演武场走去。
于是,他便得到了那位突然离开了伊塔尔的离火医师又回到了这里的消息。
知道这消息的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一年前知道这人突然离开了时,他也有过很奇怪的伤心与愤怒,他将那种感觉定义为了对那个人实力的肯定与怀念。
可当他真的要再见到她时,他最先想到的却是她在义诊时笑着看向对面病患的脸。
他有些惶恐,又有些奇怪的酸涩,这种感觉没有在见识到这人对他的态度中升级,却在他看到了她身边那位为她携带了糕点的男人时升到了最高。
他知道,这个人就喜欢吃这些甜甜的、精致的小东西。
他想要站在她身边,想要知道那个人的信息。
可真的站在她面前了,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都觉得他自己挺莫名其妙的。
“我……你,你之前走的时候,还欠我一瓶晨露,我都记着呢!”
温盛宜没想到他纠缠她就是为了这么点破事,刚要无语出声打发他,却被身后传来的有些着急,又有些故作淡定的脚步声叫了停。
来人说:“不知阁下是何人?”
裴雪时原本在温盛宜身后暗自神伤,但一听见有别的男人在叫温盛宜曾经的名字,一看到有别的男人凑到温盛宜身边,心里却还是会升起浓浓的警戒心和淡淡的自卑与敌视。
他确实想过放过他,也放过她,可他后来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这样。
他的视线还是会被她所吸引,他的心还是会经常想起她的模样,并且随之剧烈跳动。
即使理智在告诉他他要远离,可心里的想法却做不了假。
他喜欢温盛宜,他会一直喜欢温盛宜到死。
所以即使心里再自卑,在见到别的疑似也喜欢温盛宜的男人时,他还是会嫉妒,还是会想要站到温盛宜面前。
——嫉妒那些人拥有一个健康完整的身体,站到温盛宜面前想让她看到他的好。
从前的慕容启节是这样,那位只匆匆见过一面的多纳林是这样,眼前这位直接凑到了他和温盛宜面前的男人更是这样。
温盛宜一头黑雾地看着裴雪时走到她身前,越过她对上了满天云十。
满天云十在听到陌生男声的时候也看向了裴雪时,这位黑着脸向他走来的男人明明长了一张看着温柔又锋利的脸,可他就是觉得这人此刻身上的气质很……
他一时没想到一个合理的形容词,但在听到这人说的话后,脑海中便突兀地冒出了两个词。
幽怨又阴暗。
他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意思,但他将这人的态度视做了挑衅,虽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离火之间的事情会让这个男人来挑衅他。
他面上扯出了一个挑不出错的笑,看向众人:“在下满天部落,满天云十。”
他看似在回答裴雪时的问题。但实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其他人被这两男对峙的场景与对话惊到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场面陷入了一片寂静。
温盛宜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没有对身前这两人发火。
但她还是冷着脸,眼尾上挑看向裴雪时和满天云十:“你们干什么呢?”
见这二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她身上,她又看着他们勾唇冷笑:“你们想干什么我管不着,但请不要拦在我面前挡我的路,我很忙,也很烦。”
裴雪时和满天云十之间那股隐秘的针锋相对被她的话说得烟消云散,二人更是被训得都低下了头。
待她说完后,裴雪时快了满天云十一步先抬起了头看向温盛宜。
他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也微微下垂,语气带上了迷茫与苦涩:“我只是……只是看他先拦了你的路,你又好像有些累了,所以想着来帮你打发了他。”
他说话时,在“先”和“打发”上狠狠加重了调一下语气。
果然,温盛宜的注意便被他话中的这两个关键词吸引了。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裴雪时,暂时放过了他,转而看向震惊地瞪着眼睛看着裴雪时的满天云十:“当时我走得突然,但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
见满天云十的表情也从看着裴雪时的震惊变为了看着她的傲娇与欣喜,温盛宜一时有些无语。
“但我现在真的很忙,等之后我有空了就把东西弄好给你。”
“弄好以后。”她皱着脸看他,“别再有事没事来烦我。”
温盛宜是真的不适应现在的这种场面,说完后便快步退后挽上了翼鱼三人急速向着原先要走的路走去:“忙死了,先走了!”
待温盛宜真的走得远了些了,裴雪时才转头看向直直盯着她背影的满天云十。
他抱臂看着他,语气认真,但又有些阴阳怪气:“云公子,她现在很忙,每天都很累,所以你若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来打扰她为好。”
满天云十被他的语气和话气笑了:“首先,我和她的关系好着呢,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其次,我看你也不过是她的普通朋友,凭什么代表她来审判我这个朋友?”
说罢后,他看着裴雪时难看的脸色,毫不留情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不过这位好友,云某看你这面相,你的身体不太行啊。”
“需要我给你开个方子吗?”他笑道,“看在你是离火朋友的份上,我不收你钱。”
裴雪时气得手发抖,但还是尽力在这人面前维持着自己端庄的形象:“我有阿——阿火给我看身体治病就够了,用不上你。”
说罢,他承认,他是怕再被这人的话气到,转头拉着缩走了几里远的周周夜和张砚就走。
只听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