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温盛宜和沈空青本想一起去伤患帐中再看看,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多纳秉派去找她们的人。
早间她们刚到时温盛宜就问过他紫衣的行踪,多纳秉说在几日前得到了神医谷传出的有关蛊虫的消息后,紫衣便将自己关在了帐中。她们不方便,也不敢直接去问紫衣她在干什么,于是便只加强了她帐外的守卫一直到方才她自己走出来。
多纳秉她们特意从天虞山上找到紫衣就是为了防备茱曲的血毒人,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直接使用血毒人的想法,这才使得她们的战况不必太狼狈,也才让紫衣有了喘息的时间。
温盛宜和沈空青转换了方向向主帐走去,她们在路上又断断续续遇到了其他人,众人便一齐前往着主帐。
裴雪时自己心里又伤心又羞愧,难得地没有凑到温盛宜身边,而是慢慢坠到了队伍的最后。
他穿过人群静静地看着温盛宜的背影,从此刻的自己身上品味出了一丝悲哀。
他知道只要他一日不开口,作为一个异性朋友,他便一日没有正当的借口和理由去干涉温盛宜,可偏偏他的病让他不可能对温盛宜开口。
前面人说笑着,裴雪时走在最后,眼神死死盯着温盛宜,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帐内这次只有蒙洛阗、多纳璃珠和多纳秉,蒙洛阗看到她们进来后,笑着挡在了紫衣身后:“前辈,猜一猜进来的是什么人?”
她这般“逾矩”的动作紫衣也不恼,只是笑着配合她:“什么人啊——”
听到紫衣的声音,温盛宜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她也想看看老师还能不能认出她呢。
其他人也都极其配合地放轻了动静。
“竟然是小火。”紫衣挑眉,她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独特的天酊花香味,这是独属于一个人的味道,“这孩子怎么也来了?”
蒙洛阗闻言移到一旁,让身后已经全部进了帐子的众人显露在人前。
温盛宜浅笑上前:“老师,好久不见。”
身后众人这才终于看到了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但又会被萧问冉和多纳秉等人都敬佩地提起的人。
这位紫衣婆婆顾名思义穿着一身紫衣,虽说九霄大陆上的两个部落里的人本就穿着习俗与四国不同,可这位隐居于天虞山的紫衣婆婆的着装却依旧新奇,是她们从前没有见过的模样。
而且她的脸上还戴着一个看着极轻薄的面具,面具很繁复,上面镂空雕刻着不知什么,但像是花。这花好看极了,好看的同时又有一种诡谲的美。
在多纳时,这位婆婆住在高耸的天虞山深处,若不是温盛宜真的见过她,或许也会以为这个人只是天虞山上的一个传说。
只是不知道是没有名字,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名字,没人知道她究竟叫什么,只是见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服,大家便叫她“紫衣”。
虽然感到新奇,但众人并没有将这份疑惑表露在脸上,只是很恭敬、敬佩地看着她。
只要知道这位老人的心是向着她们的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还要追究更多的别人的秘密呢?
见她们寒暄地差不多了,蒙洛阗适时开口:“不知前辈召我们至此所为何事呢?”
“只是关于那位南水穹体内蛊虫的事情而已。”
“小萧说南水穹的体内有蛊虫,但你们要知道的一件事情是——”她转身看向身后众人,“早在六十几年前茱曲战败后,九霄联盟就要求过他们烧毁族内的所有蛊虫以及毒药。”
温盛宜她们早从萧问冉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事情,但很显然,这并不是真正让紫衣感到不对的地方。
果然,只听她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茱曲族内有一个叫做‘圣子’的人,他的职责就是为茱曲饲养圣虫。”
“饲养圣虫?”温盛宜皱眉,“‘圣虫’和南水穹体内的蛊虫不一样吧?”
“对。”紫衣点头,“祭司其人,生于天地洪荒,身躯为自然所铸造,在茱曲人看来,是最好的饲养族内圣虫和万千‘生机’的东西。”
“祭司的……身躯?”温盛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祭司不会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与血液来养蛊吧?”
那位祭司说白了还是人,只是茱曲给安了那么一个身份而已,而用活生生的人来饲养蛊虫……
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紫衣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轻叹了一口气:“是。”
“六十几年前的那位圣子应是想办法留下了一只圣虫,茱曲人将其小心呵护着养大,然后让现在的这位圣子服下去,圣子的身躯就会成为圣虫生长最好的养料,而圣虫更恐怖的一点就是——”她眯了眯眼,“圣虫的身体又同样是一个容器,等它长大后,它又会生成许多的普通蛊虫。”
圣虫寄生在圣子的体内,蛊虫又寄生在圣虫的体内,但圣子也是人,也就是说,只要还有一只圣虫在,茱曲就会有无数的蛊虫。
而茱曲一旦将蛊虫与其族群境内的那些闻所未闻的毒草药相结合,就又会制造出让她们束手无策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