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晓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来请吃饭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唐亦瑶笑眯眯道。
可这顿饭到底没吃顺心,唐亦瑶挑着鱼刺,便听上官晓不合时宜的话语响起:“纵观五大剑宗的那些太上长老,我是一个也瞧不上,看一眼也觉晦气,一个个沽名钓誉躲在剑阁中对门派事宜指手画脚,自以为看透江湖时局,而不自量力做出一些错误决策,岂不知有些决定会给门派带来灭顶之灾。”
唐亦瑶依然挑着鱼刺。
“但傅雪松是不一样的,他品性不错,只是被束缚的太深,让他身不由己,若他身上没有振兴寒江剑宗的重担,没有被一派事务桎梏,如今大靖该是五位剑仙。”上官晓对傅雪松格外欣赏。
“身不由己?”唐亦瑶似笑非笑地放下筷子,“所以傅九罗是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吗?东方既白打上门的时候是傅雪松出面解决,我爹打上门的时候还是傅雪松出面解决,他傅九罗假仁假义地坐着宗主之位,将所有事情扔给傅雪松,而傅雪松亦是心甘情愿替他处理,你说傅雪松身不由己,真是天大的笑话!”
“还有!”她猛地抬眉,一股强大的杀气散出,整个屋子的门窗都像是被狂风吹过,劈里啪啦地响着,噼啪声中,那些刀客都忍不住把手按在刀鞘之上,妙龄女子的脸微微色变。
“寒江剑宗就算是出剑仙,也不会是傅雪松,他算个什么东西!”唐亦瑶杀气不减,“剑仙该是我娘,是他们毁了她。”
上官晓从未跟唐亦瑶交过手,但他知道此女的武学天赋,也知道此女如今的境界,毕竟师承天下第一,日后的武榜必有她的一席之地,且他还知道,唐亦瑶口中的娘,不是玉京城中那个温婉如水的官家夫人,而是出自寒江剑宗的她的亲娘。
因此他心下一叹,往后微微挪动了下凳子,手重重往下一压,压住了那可怕的杀气。
唐亦瑶冷哼,重新拿起筷子,“你若再说些我不想听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她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刀客,刀客们接收到她的眼神,皆垂下手。
上官晓当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吃饭。
说来也怪,明明是苏倾宇的弟子,被他教导几年,重回唐门,又被唐门人教导几年,按理该是一副桀骜不羁、无甚规矩,像苏倾宇和唐门那般嚣张狂傲、霸气外露的人,可她偏偏举手投足间就是有一种贵气,一点也不像个江湖人。
生长环境真是太重要了,上官晓如是想着。
唐亦瑶喝着桂花元宵,心中同样在盘算,这是她与上官晓的第一次见面,她不应该咄咄逼人,不留情面,相反若能和千机阁搭上线,对于她要做的事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而能跟上官晓交个朋友,更是百利而无一害,最显而易见的,不就是买消息可以花少钱或者不花钱了嘛。
但上官晓是来替寒江剑宗当说客的,她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料此刻她心中所想,也正是上官晓心中所想。
虽然下知天下事不是一句虚言,但上官晓明白,有些人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有些地方也是他手伸不到的。
比如天下第一苏倾宇的下落。
就唯有眼前人知道。
所以他面对唐亦瑶擦嘴,准备起身的动作,摆了摆手,“能不能再听我说几句。”
唐亦瑶微微皱眉,不耐烦地说了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妙龄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们阁主如此不客气。
上官晓也是愣了愣,不过反应过来快速地说道:“你是苏倾宇的徒弟,手握扶光剑,便不应该……”
“你想知道我师父的下落?”唐亦瑶打断他,截口道。
上官晓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他在别人的印象里,是一个有着千种面容,嘴角总是带着笑意,捉摸不透的人,只是眼神中却从来不会有喜悦之色,不会情绪外露,但这一刻,他的眼睛亮到屋中的所有人都知晓他内心的想法。
“想!”上官晓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我偏不告诉你。”唐亦瑶笑得很恶劣。
她话音落下,便觉刀客们肩膀耸了耸。
上官晓深吸一口气,回身狠狠瞪了一眼,随即心下暗叹,他怎么又被此女给带偏了,苏倾宇的下落相比此时的局势其实不重要,于是他继续道:“承影剑宗局面已在掌控之中,可是你一旦做了,那么唐门便首当其冲!”
“有何所惧?”唐亦瑶傲然道。
不得不说,唐亦瑶身上真的有种舍我其谁,睥睨天下的霸气。
那妙龄女子几乎忍不住想要拍掌叫好,不愧是苏倾宇的徒弟。
“那件事是傅九罗一人所为,傅雪松和寒江剑宗众长老不知情,门内弟子更是无辜,你若要复仇灭门,便是生灵涂炭。”上官晓沉声道:“能握住扶光剑的人,必不会此等行事!”
“让阁主失望了。”唐亦瑶冷哼,随后起身直接推开门离开了。
上官晓也起身来到窗边,垂首看向从小二手中接过缰绳的女子,朗声道:“问剑傅九罗,才是你唯一可走之路。”
“我呸!”唐亦瑶啐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狠狠翻了个白眼。
狗屁的唯一。
上官晓和瞧见这一幕的妙龄女子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