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水城,墨香楼。
临窗的二楼雅座,一袭云纹锦袍的年轻男子慢条斯理地饮着酒,目光时不时扫向长街,似乎在等人。
他的身后站着六个身形魁梧的刀客,对坐是一个妙龄女子。
“阁主,最新的消息。”女子展开信纸,望着纸上的内容,缓缓念道:“所有前去宁遮城的乌合之众,皆被承影剑宗的弟子赶走,东方明除了往中州相交甚好的门派派人送过信外,便每日都等在城楼之上。”
“万仞剑宗和沧澜剑宗什么时候到?”年轻男子问道。
“估摸就这两日吧。”女子回道。
“还没有门派去声援吗?”年轻男子又问道。
女子点头,说道:“逍遥派,游北溟。”
“游北溟……”年轻男子若有所思,半晌后喝下杯中酒,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来明年的公子榜,说不定会有新的少年翘楚。”
那些刀客和妙龄女子闻言,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仿佛对男子的话深信不疑。
只因该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千机阁的主人——上官晓。
上断仙人语,下知天下事。
世上有没有仙人暂且不论,但他们千机阁传承至今,说一句天下百晓确是无人质疑。
千机阁所排武榜,评定天下十大高手,所排百兵榜,评定天下神兵利器,所排公子榜,评定天下文武双全的年轻俊杰。每一个上榜之人,无不让江湖中人心服口服,而能上榜,便是给整个门派整个家族都脸上贴金的事。
至于上官晓作为千机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主,划分出高手四境的天下武学境界,更是被许多江湖人心中奉若神明,几乎只在传闻中出现,几乎没有真正露过面的人物,此刻就出现在这座小城,这间小酒肆,桌下放的酒坛,和他偶尔敲一敲酒杯的手,都在证明他在等一个人,且等了许久。
“她比我想象中,要走的慢。”上官晓又倒了一杯酒。
“这里是前往曲北城的必经之路,唐大小姐定会前来。”女子作为上官晓的心腹,自然知道他们阁主在等谁。
“走这么慢,莫不是受伤了吧。”上官晓挑了挑眉。
殊不知一语中的。
唐亦瑶一路赶往曲北城,起先几天昼夜不停,前日得知威远镖局那行人被曲明月和唐霜白给按下,她便不那么着急,这两日睡到日上三竿,才开始赶路,又因为被她强行压在隐脉中的那股霸道绝伦的劲力隐隐又有反噬迹象,为了避免到时候被唐霜白给看出来,她傍晚找到落脚地后更是开始打坐练功,这路途便越走越慢。
所以当她牵着马进入徐水城时,暮色西沉,城中已经开始飘散着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味,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找地方吃饭。
临窗的男子望着那抹缃色身影,打了个手势。
妙龄女子会意,推门而出。
一盏茶后,唐亦瑶在上官晓面前坐了下来,“我道身后跟着我的尾巴是谁,原来是上官阁主呀。”
“我没那么好闲情,是手下人在跟着你。”上官晓又取了一个酒杯,斟满酒推过去,“但唐姑娘把他们都甩开了。”
唐亦瑶望着杯中酒,笑道:“要跟住我,得阁主亲自出马才行。”
上官晓不置可否,说起来,他们二人所学的轻功身法竟是一样的。
天下第一轻功,惊鸿步。
他们千机阁自是有惊鸿步的武学秘籍,而唐亦瑶所师承的那人……
“上官阁主,这张脸是你真面目吗?”唐亦瑶忽然问道。
上官晓一愣,他身后的刀客眼神也都有了变化。
千机阁的阁主,自然是有千面的。
这件事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唐门大小姐又是如何得知?
唐亦瑶挑眉,大大方方摘下自己的面纱,喝了那杯酒,然后说道:“下次换个好看点的面皮。”
上官晓又是一愣,随侍旁侧的那妙龄女子嘴角抽了抽。
“像上官阁主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此,莫不是为了找我吧。”唐亦瑶意味深长地说道:“宁遮城那家名为‘天语’的铺子不做我生意,想必是阁主授意吧。”
上官晓之前便从千机阁收拢上来的情报,交叉对比过消息,分析过唐门大小姐的为人处事和性格特征,其人聪慧机敏暂且不论,但这三言两语便猜到他的来意,顾左右而言他将话又堵回去,这洞察人心的眼力劲就远非常人能比。
他微微一笑,欲直接开门见山,但唐亦瑶却重重敲了敲桌子。
上官晓疑惑的眼神望过去。
“这都到饭点了,不吃顿饭吗?”唐亦瑶径自又倒杯酒,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这位姐姐长得真漂亮,别一直站着了,能否劳烦唤个小二过来。”
任何一个女子被夸漂亮都没法面无表情,更何况还是比自己美艳许多的姑娘,她盈盈一笑,“唐姑娘想吃什么,我去点。”
“那就来几道本地的特色菜吧,再来道鱼和桂花元宵。”唐亦瑶开始一本正经点菜,“对了,我喜欢吃辣,要多放辣,这酒不好喝,换成花雕。”
妙龄女子点点头,推门去找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