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四境之力我已集齐,圣君也不必着人白费心思,不妨与我赌一局,看看这三界众生的嘴脸,是否还如当年那般丑恶”
玄英动弹不得,唯有眼珠拼命转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便被仇胄裹挟着离去。
柏清欲立在原地,望着满地散落的棋子,一段尘封往事涌上心头。
昔年三界未稳,各族割据,互不相扰,狸禄圣君下界游历,结识魔族之人,结为道侣,仙魔两界自此有了交集,后来,狸禄圣君渐与仙界断了联系,众人初时并未在意,直至仇胄发现她的神牌暗淡,下界追查,才知她嫁入魔族后受尽磋磨,却为护两界和平,从未向仙界之人透露半分,直至临终。
此后仙魔大战爆发,绵延千年,待罪魁伏诛,天界部分仙家主张和谈,却因此惹恼仇胄,他自封妖神,扰乱三界……
转眼,金阙巍峨,玉阶千叠,祥云缭绕琉璃瓦,瑞气蒸腾于白玉柱之间,柏清欲立于凌霄殿中,将仇胄挟持玄英一事告知。
天君端坐殿上,脸色微白:“这和谈之事,怎还是闹到圣君跟前,不仅连累了玄英神君,还引得那妖神又作乱,本君早已表明态度拒了和谈啊”
“此前和谈,为何不允?” 柏清欲这才知晓,当真是天界拒了君沉吟。
司命见天君语塞,上前回道:“清欲圣君有所不知,上次和谈,乃两界生灵涂炭、无力再战之举,如今虽两界割裂,却也相安无事,那魔尊治下,并无起兵祸世之心,行事也算理性,和与不和,并无二致……况且我仙界如今不缺他魔界什么,反倒是他突然求和,恐是觊觎我界之物……再者,这割席是他,主谈也是他,这都轻易应下,岂非失了仙家威仪?”
“先前,此事就论结果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所以没想叨扰圣君,如今妖神又以此相胁,想来这个决定,不算错漏吧?” 天君试探着问道。
“自是…… 不算”
柏清欲面上无波,心中却翻涌着对君沉吟的承诺,满是苦涩,他看不透仇胄,更不敢拿玄英的性命去赌,那份承诺只能失信了。
“圣君还有其他问询吗?” 天君见他神色平静,却迟迟未走,只得开口。
“非是问询,乃是告罪” 柏清欲对着殿中众神躬身一礼,“虚空之力被仇胄窃夺,本君责无旁贷,此事重大,需告知众神,共同计策应对之法”
殿中皆是资历深厚的仙家,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听闻虚空之力,是混沌时期百位圣君以清欲圣君的至纯本源,融天地灵气炼化而出的虚空之境的力量,为以定三界又分作四境,其秘辛从未记载,他怎能尽数窃取?这岂非三界浩劫将至?” 天君惊得站起身。
柏清欲默然不语。
下一刻,一位老神君 “扑通” 跪地,声音哽咽:“如今那力量已难寻回,恐有摧山倒海之力,老臣恳请圣君再施神通,重铸虚空之力以定太平!”
话音落,殿中众神纷纷跪倒,叩首不止:“圣君慈悲,三界苍生,全系于圣君一身!”
他们言辞恳切,姿态卑微,却都知道这位清欲圣君心软,知道他护佑苍生,更知道他从不拒绝。
柏清欲立在殿中,听着四面八方的恳求,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雾霭,模糊不清。
所谓至纯本源,不过是他毫无杂念的七情六欲,可如今的他,七情六欲系一人且不愿舍下。
他不知道真如此后,君沉吟会变成什么样?他会不会再做傻事?有没有人拦着他?那时候还能有人心疼他吗?
柏清欲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本君不愿”
几字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圣君!” 众神惊慌失措。
“倘若有别的法子呢” 柏清欲的声音带着一些不确定。
至少,在找到能让君沉吟安稳活下去的法子之前,他绝不妥协。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柏清欲的心中也越来越沉闷,他恼于这样的自己,面对苍生大义,竟会生出退缩之念。
他向来淡漠疏离,此刻却惧怕众神失望的目光 ,或许,是虚空之力动摇,连带着他的七情六欲,也愈发清晰炽热了,他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柏清欲没再说什么,消失在原地。
天君坐在上首,望着那道身影,终是轻叹一声:“罢了,圣君既说不愿自是不能强求,众仙家先回去翻阅古籍,寻寻其他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