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每一处骨缝里往外钻，像是要把他的身体从内到外撕成碎片，他五指狠狠抠进地面，青砖在他掌下凹陷，碎石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

他在地上翻滚，推翻了矮几，又撞上了桌角，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淌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脑中翻来覆去只有柏清欲最后同自己说的那句话，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当初他觉得亲人已逝，没有必要又特地向仙界递交和谈书，不开战便是。

如今想来，圣君是不是还在此事上生了气？是不是以为他会与天界作对。

这一轮反噬过去，君沉吟起身迅速调息，他想见柏清欲，想得要疯了，可脑子里全是方才山脚下的画面。

若是柏清欲早年便是柏淡那般性子，那他和玄英日夜相处，朝夕相对……他一定会喜欢玄英的。

可如今他连见柏清欲一面都做不到。

待调息完毕，君沉吟悄无声息地回了魔宫，召来了几族长老，一字一句吩咐：备和谈书，送往天界。

众人不知君沉吟有伤，纵是觉得这不妥，也不敢有何异议，按君沉吟的要求，摹了封附加任何条件的和谈书派人送往天界。

人群散去，君沉吟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宝殿之中，心想这样总该能再见一面了。

可他不知道，那封和谈书，连天君那关都没过去，更别提传到柏清欲面前。

……

天君看完，冷笑一声，随手掷在一旁：“当我天家威严何在？不允”

……

君沉吟不信，一连数日，他遣人一趟一趟往天界送信，可所有带回来的答案都一模一样。

他还是不信，总觉得是送信之人没把话说清楚，于是在熬过这日的反噬后，他拖着羸弱不堪的身子，亲自上了天界。

结界外，守界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一天见一个魔界之人，可见了君沉吟这一身狼狈，还是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哎呦，兄弟你们也是不容易，我直接给你说了吧，甭管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你们老大让你们天天来，我们老大也发了话，次次不允”

他拍了拍君沉吟的肩膀，像是对待一个跑腿的小卒，“你和后面要来的兄弟说一声，日后直接和你们老大复命就行了，也省得跑这一趟，不会出错的”

每个字都清楚的落入君沉吟耳朵里，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这是柏清欲的意思。

‘原来那句各自珍重，已是最后的体面’这句话说完，来时撑着的一口气，便散了去。

君沉吟转过身，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