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关闭,金光散去,云层合拢,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君沉吟却有不同。
此刻的他脑中嗡嗡作响,像有千百只蜂群在颅腔内横冲直撞。
君沉吟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瞬,差点当着柏清欲的面发了狂。
他死死咬着牙关,点了自己身上几个穴,用疼痛把那翻涌的戾气压了回去。
这一压,便再也撑不住了。
强行破关的反噬一直在暗处蛰伏,等着他心神松懈的那一刻,此刻终于等到了。
胸口猛地一缩,他偏过头,一口鲜血喷溅在脚边的碎石上。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望着天边最后一丝金光消散的方向,那个没有心的位置却清晰地感知到疼痛。
至少……那个人还活着,只是不要他了而已。
他想起玄英,想起仇胄,想起他们站在柏清欲身侧,一左一右,都那般从容,那般理所当然。
而他呢?他算什么呢?
君沉吟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山间散开,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
也好。走了也好。
若是让柏清欲看见他这副不堪一击的模样,岂不更被比下去了?
他想着,眼前却越来越模糊,那口压下去的血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力气从四肢百骸里一点一点抽离,腿脚发软,视线发黑,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入目是将军府熟悉的帘顶,此时已不知过去几日。
君沉吟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喉间干涩发苦,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偏过头,看见亓苓苓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
她见君沉吟睁着眼,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床边,把碗往桌上一搁,声音又急又恼:“的亏那天界的人来动静搞这么大,我便寻去看看,要不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好的闭关,你一个人跑去焕勤山作甚,不知道那儿怨灵多,尤其影响你们魔族心性啊”
她在床边坐下,给他掖了掖被角,语气里带着责备:“我本想把你送回魔宫疗养,可那棵桃树不知怎的枯死了,泉水也没了功效,如今反噬一日比一日厉害,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君沉吟听着,一个字也没应,他望着帐顶,目光空茫。
魔宫的那棵桃树,那片泉,本就是清欲圣君留下的,如今树死了,泉干了,也只是在告诉他,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左右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苓苓……我需要一处禁室’
亓苓苓一愣,还想问点什么,却见他神色执拗,便没再说什么,她点了点头:“好”
到了密室,亓苓苓放下君沉吟顿了顿,抬手渡了些灵力过去,见他脸色稍微好了些,才起身,“有情况一定要传讯给我,明日我再过来”
亓苓苓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君沉吟终于不再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