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界,君沉吟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不知道下一步还能做什么。
他数着自己的罪责,又觉得委屈,他查了仇胄这个人,既是千万年前为祸三界的妖神,还是将柏清欲谋害下界的元凶,可柏清欲宁愿带走他,也不要自己。
心中百般困惑,漫无目的地走到了那棵枯死的老桃树下,或许,他的罪孽有一桩确比仇胄重。
那个人,是柏淡时,就如太阳煦色韶光扫尽他心中的一切阴影;是柏清欲时,又如月亮清辉照夜引领他这叶孤舟向前远航,可他跨出了那个边界,若那些人知晓他与柏清欲之间发生过的事,他的存在无异于柏清欲一生的污点。
‘我不该活着’
这个想法敲定,他想了想有件事必须要做完才行,转而去了亓苓苓那里。
当然,他并不是打算要与那反噬继续对抗,毕竟对他来说,那点伤痛,远不及心口那个空着的地方万分之一的苦楚难熬。
等音信全无的君沉吟再次出现在亓苓苓面前,她本想好好生气一番,可见君沉吟疲惫的模样,又软下心来,半句埋怨都说不出了,连忙翻找了一些丹药喂给他。
见他神色也不对劲,亓苓苓坐近了些,正要开口安慰什么,眼前忽然一黑,倒下了。
君沉吟顺势将她放在了小榻上,指尖凝出一道灵光,落入她眉心,将控傀之法,连同他那缕本命心火,一并渡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再无留念,由死寂驮着他消失在了原地。
亓苓苓再次醒来时,已过了两日,刚清醒她便感受到了识海之中的凤翎傀秘术,她愣了不过一瞬,脸色大变。
凤翎傀是君沉吟的底牌,他将这东西给了她,那他呢?他要做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此时已不知君沉吟走了多久,顾不得缓过那阵眩晕,踉跄着冲出门去。
可找遍了将军府,甚至大老远跑了遍魔宫,都未有痕迹。
亓苓苓要疯了,她虽已算得上是君沉吟的至交好友,却也只比旁人多了半分了解,那半分,在此刻全然不够用。
急得团团转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柏淡!”
她慌忙翻出那几张柏淡给她的传讯符,将事情匆匆写就,放了出去。
看着飞向天边的流光,亓苓苓只能祈祷,但愿那个人能念在旧日情分上,帮忙想想办法。
载着亓苓苓的忧心,这张传讯符飞过了天界,越过了云舒殿,穿进白藏境中。
此时的柏清欲正与仇胄对弈,棋局已近收官,仇胄执黑,眼看便要落子定局。
忽然,一道流光飞入,径直浮现柏清欲眼前,上面的胖头鱼闪着光纹,很难不让人留意,他回想起了还是柏淡时,那些在妖族将军府上的时光。
他将符取出,展开。
不出意外的,是亓苓苓的字迹,柏清欲一行行看下去,面色也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