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内——
柏淡被一道术法要诀困住心神,眉头紧蹙,指尖悬在半空反复推演,迟迟落不下去。
忽地,一道力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中他额心。
“唔!”
他闷哼一声,揉着泛红的额头低头看去,一个巴掌大的锦囊正静静躺在他膝上。
四下环顾,院中空无一人,连风声都寂了寂,柏淡眨眨眼,好奇地拈起那锦囊,解开系绳,倒出一枚泛着幽光的石头,还有张小纸。
展开后,一行娟秀小字跃入眼帘:“尊上有件旧物还在本公主这里,烦你代为交还,跟着瞑石,自能寻到”
公主?
柏淡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出关宴上,黏在君沉吟身侧的婀娜身影。
君沉吟的旧物?怎会在她手里?会是什么?
疑问如藤蔓般攀上心头,越缠越紧,他攥着那枚瞑石,犹豫不过片刻,终是抵不过心底那份隐隐的在意,依着课业中所学的法子,他将瞑石贴于眉心,阖眸凝神。
再睁眼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已从瞑石中逸出,如丝如缕,蜿蜒指向府门之外。
柏淡收起瞑石,寻光而去。
一路穿街过巷,行人渐疏,喧声渐远,他未曾留意自己已步入荒郊,只跟着那道流光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斑驳古桥旁。
桥畔一棵不知枯死多少年的老树,虬枝如爪,直指苍穹,那缕流光绕树三匝,忽地一头撞向树干,只听一声轻响,虚空微漾,结界应声而破,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凭空而现,落入柏淡掌中。
流光散去,瞑石亦失了光泽。
柏淡捧着那木盒,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一挑。
“咔哒”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盒中是何物,眼皮便已沉重如山。
不知过了多久,柏淡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在身上。
他撑着身子坐起,透过结界望去,一个女子立在山洞口,发髻微乱,嘴角噙着一抹病态的、近乎癫狂的笑意。
“你是……?”柏淡揉了揉额角,声音还着沙哑。
那女子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幽幽渗人,“自然是……约你出来的人”
火光一闪,一盏幽灯在她身后亮起,那张含着羞涩笑容始终面向君沉吟的脸,此刻竟透着几分狰狞。
柏淡怔了一瞬,旋即蹙眉:“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司空瑶重复着他的话,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她缓缓走近结界,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那层光幕,指向柏淡心口,“当然是……替尊上分忧,杀了你啊”
她猛地收回手,退后两步,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亮:“我真的想不通,将军府之子,竟然能和尊上有染,不过这些嘛……”她摆了摆手,姿态像是在宽恕什么无关紧要的过错,“本公主都可以饶恕的,毕竟,世家大族豢养男宠,也是常有的事,该有的大度,本公主还是有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可是——!”
她猛地冲上前,扑上结界,眼中满是扭曲的恨意:“我本该是他的妻!是他三族通诏、万灵邀轿迎入魔宫的人!是你,都是你!”她疯狂地拍打着结界,发出刺耳的闷响,“尊上不惜自毁万年修为,也要解除与我的婚约!这都是因为你!”
柏淡被她的疯狂惊得后退半步,茫然地摇头:“什么万年修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在装”司空瑶猛地停住动作,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与讽刺,“这里没有尊上,你这副天真无辜的样子,装给谁看?难道不是你蛊惑他废除婚约的?悔契者,修为退万年,你会不知道?你会不知道!”
柏淡彻底愣住了。
万年修为……自毁……悔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