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来了吗,宗主?”
成翎壁摇了摇头,从他手中拿过纸张,看着上面丝毫未淡的墨迹,眉间隐隐松动几分,却未完全放下。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他起身将被子堆叠在许临昭身上,“等我。”
躺在床上的人闻此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快点回来。”
风雪这一次进屋,给许临昭带来一丝清明,眼睛闭上好一会,不知怎么,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匆忙起身,揽住衣领,想要跟出去查看。
手下意识一推,门滞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他不死心的抵了抵木门,又往里拉了拉,依旧无任何作用,就连用来透气的窗子也也无法撼动分毫。
成翎壁为什么要阻止他出入?
他眉间闪过一丝阴翳,“你在吗?”
“在,难得找我,有什么事。”声音打了个哈欠。
“这件事情在以前发生过吗?”
“稍等,”他顿了许久后才应道,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原来是……”
声音都语气里多了些怜悯和不知名的东西,“他不愿让你看见,为何不待在这里等待呢?”
看来是坏事,哪有一遇到坏事就让自己承受的道理。
“更何况这阵法练得不错,将门封得彻底,连我也没有办法待你出去。”
“那就剥离魂魄,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你要想明白,”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以你现在的身体来算看,最多只能承受的两次离体。”
“两次机会用完后,会死吗?”
“不会,寿命未尽,天道不会让你进入轮回,但会被业火侵蚀,承受灼烧之痛。可有一,二谨慎,决不能过三。”
平日里生了一些病就要躺倒在床上偷懒的人,此刻并没有将他所说的话放在耳里,被灵力之火灼烧的日子也算不得少,现在只是重蹈覆辙而已,“我有预感,不去我会后悔。”
明知不可为,仍旧为之,是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执拗。
声音不知想通了什么,道:“我答应你了。”
“以我现在的身体,能出去多久?”
“半个时辰。”
“足够了。”
还未过半柱香,魂魄轻轻盈盈的立在空中。
原来的躯壳软绵绵的躺倒在床上,看起来没什么生气。
“早日回来,若是过了半个时辰,我便提前为你收尸了。”
“放心吧,祸害哪有这么容易死。”
“身体我会一直养着,直至今夜……”
风从周围吹过,带着飘落的雪,落到了衣服上,明明是魂魄状态,雪月竟也能上山。
许临昭微微侧过头,本想拂去肩上的雪,却嗅到了其中掺杂隐约的血气。
心绪顿时有些不安,这山上平日里就只有两人两兽,前段时日,白鹤带着富贵出去玩乐了,如今只剩两个人。
血气从远方飘来,隐隐约约,是谁受伤,似乎不言而喻。
他心头一紧,朝着那个方向飞去。穿过枯木落雪,拨开树林,来到一座阵法附近。
之前,林醒还给他展示过这阵法该如何用,那是一个传送阵,传送距离是方圆五千里。
许临昭身形一僵,出现在这里的并非他预料之中的人,而是矗立于中心的一把剑。
清羽的剑鞘上沾染着斑驳血迹,剑身在里面不断嗡鸣,红色的线一圈一圈缠绕在剑鞘上,线上挂着的玉佩顺着风,发出轻轻的敲击声。
青色的剑穗凌乱的挂在剑柄上,中间穿过的那颗珠子,是当初成翎壁曾向两人讨要过的避水珠,在阳光底下泛着水蓝的光。
许临昭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了,他咬紧牙关,缓缓地拖着步子来到剑前,耳鸣声突然响起,脸颊也开始发烫。
直到将剑鞘上被冻成红黑色的血迹看了个真切后,他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为什么他的本命剑会自己跑回来,人在哪里?
他颤抖着手想将唯一没被染上血的剑穗解下来,但绳结寄得太紧,扣到指甲泛着细微的疼时,那紧紧缠绕在上面的结依旧没有被解开。
不知这血迹在寒风中飞驰了多久,早已干涸,轻轻抚摸上去的时候,血迹还会剥落
“你早知道……”出口的话颤抖的不像样,后背蹿出一股酸意,胸腔闷的可怕,“我不信,不应当会这样。”
空中似有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