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昭踌躇几瞬,还是接过了香,借用烛火将其点燃,叩首于蒲团上。
本以为按照成翎壁的性子,会在这里呆上许久。
谁知他快速起身,摆正供桌上的祭品后,低声说了什么,便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眼前的天空重新开阔起来,成翎壁回身望着他,“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
许临昭摇了摇头。
他向来奉行活到哪步做哪步,都是事情推着他走。更遑论如今这种情况,照声音所言,肯定是老实待着最靠谱。
但看着成翎壁的模样,许临昭用脚想都明白这人是怕他无聊,才一件事不停一件事不歇的带着他到处跑。
于是许临昭下了决定,他要下山一趟。
“跟我走。”
出于对他的信任,成翎壁问也没问,看着许临昭比划着舆图,原地打转了两圈半后,来到了山门前。
“等等,”成翎壁松开了那只手,向后退了一步,“我不……”
许临昭眼疾手快握住了他的手腕,故作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果然少年仙尊正处于同理心最盛的阶段,因为担心他受伤,没有退第二步。
“再试试?”许临昭看着与自己僵持的手,“师兄师姐离开这么多天,你总不能真当个沐风露雨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多说无凭,成翎壁直接伸手搭在山门结界上,强劲的风霎时吹起,屏障化作漫天锁链向那只手延伸而来。
直到他退到完全安全的境地才逐渐消散,如此情形,便是他最好的态度。
可惜这世间事情大抵不是亲身经历,都不会产生畏惧。
即便刚才的罡风再猛,也吓不退许临昭跃跃欲试的手。
“若我出不去就陪你在山上找乐子,但如果出去了。”
“出去了如何?”
“在外面给你找些乐子。”
山门结界在他触碰上去的时候,泛起淡淡金光,许临昭似有所感回头,成翎壁依旧是原来清风霁月的模样,见他望向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早些回来。”
那双眼睛依旧极淡,透彻清明,似是能看见世间万物最原本的模样。
大抵是这双眼又不好用了,他怎么会觉得那金光是从成翎壁眼中而来。
这样想着,他迈步走了出去,耳边只安静了那一刹那,喧闹声便不觉于耳的响起。
许临昭有些茫然的看着周身摩肩接踵的人群,在被挤了个透彻后,终于拉住了一位较为面善的修士的衣袖,“劳烦劳烦,这是去哪?”
修士原本还有些着急,但看到他衣袖上绣着的鹤纹后,顿时放慢了脚步,“闻朝宗的修士?”
许临昭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修士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外门弟子,宗门内的大事平日里都接触不到,今日是忙完的早,才在此时出来,”许临昭试探的露了点底,见眼前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明面上闪过一丝同情,便知道他抓对人了。
这位修士比他想象的要更豪爽,直接拉着他跑了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呼略过,修士模糊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近日魔族侵袭频繁,各宗集合于闻朝协商。不知道他们商讨了个什么出来,今日你们宗主突然将宗门宝库打开,让进入闻朝的修士在其中随意挑选,包括散修。”
许临昭晃了晃有些晕眩的头,插着空对话,“您是散修?”
“行啊,不愧是宗门子弟,反应这么快。”
这名散修看起来并不在意闻朝宗有什么宝藏,两人这么一聊一回,到达传说中闻朝宝库的山脚时,前面早已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散修揉着额头,“你要去吗?去的话,道人先送你去前面。”
许临昭拿出成翎壁替他磨的镜子架在鼻梁上,朝远望去,人群截断的地方还有几位穿着黑衣的模糊影子在写着什么。
看的越久,眼前越模糊。
许临昭看着逐渐摩肩接踵上来的后人,做了决定,“我不缺这么一件,拿了也不一定对修行有什么帮助,您对山门熟悉吗,不如带我去别处逛逛?”
散修闻此如逢蒙大赦,又拎着他领子朝外飞去。
短短这么一会功夫,他的领子被拽着扯大了一圈半,春寒料峭,全无半点挡风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