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您轻功本事有点差啊。”许临昭低头整理着自己半露的胸膛,打趣道。
散修倚在树上,指着刚才他们待着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被人堆满了,“要是再慢点,我们可就完全出不去了,不感谢我,还在这说风凉话?”
“因为我怕您居心不良,”许临昭直言不讳地说道。
他一届没灵根凡人之身,对修炼这一事并不热衷倒也正常。
可这位道人先前为了凑热闹赶着快着来,如今真到了反而摆出一副畏惧生人的模样,随着他退了出来。
若说没点问题,小孩都不相信。
“哎呀,”散修挠了挠头发,一脸苦恼,“我该怎么和你解释,让我想想……你入道有多少年了?”
“半年左右吧,”许临昭报了个比较无害的数字,抬眼望着他的反应。
“那就能告诉你了,”散修松了口气,“其实我并不是纯粹的散修,而是从宗门叛逃出来,需要躲避追杀的那种。”
“身上有追杀还来凑热闹?”
“你越躲不就越说明有问题嘛,”散修摆着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架势叹着气,“所以得跟着大流走。”
“然后找个借口离开,”许临昭顺畅接上了下句,“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因为身旁那人不想去,所以才不去的。”
“而且这人还是东道主这里的弟子,就算真有好事之人询问理由,只要拿着他当幌子,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散修笑眯眯的拍了拍手,“还能落得个有情有义的名声,一箭三雕啊。”
“前辈,你这么利用我不给点好处说不过去了吧,”许临昭啧了一声,利落的站起身,用手指关节扣了扣树,“我要求也不高……”
话还没说完,一团白从嫩绿的树荫里滚落下来。
许临昭一时愣怔,手慢了一步。好在对面散修的手比较快,与他下意识共结了个搭人的手势,接助了那团温热。
“知音啊,小时候玩得不少吧。”
许临昭抿抿唇,把那瑟瑟发抖的一团捧在手心,“看得比较多,就学会了。”
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被这件事冲淡了不少,那白得发光的一团是只小猫,也不知道这么高的树它是怎么爬上去的。
散修一只手抓两条腿,无视它不断的喵喵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才将小猫重新放到许临昭怀里,“我东跑西跑的不适合带上它,既然是你们闻朝的猫,你自己照顾好。”
见这人有要走的架势,许临昭连忙扯住了他的衣袖,“说好的报酬不能食言啊前辈,别欺负小孩。”
散修左右口袋都摸了摸,掏出一个缝得有些粗糙的储物袋放进他掌心,“我穷,就只有这些,别在意。”
见许临昭和小猫都睁着眼睛看着他,散修无奈的举起双手,“要钱真没有了,给你说个情报怎么样?”
“您先说说看。”
“别怪我说得不好听,我觉得你们宗主不是什么好人,”散修眼神微眯看着人头攒动的山头,“这样的事情他做过三次。”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以凡人田地干旱为由,允灾民上山挨个登记领取粮食,其中有贪便宜的富商豪绅浑水摸鱼在其中,那些弟子也不细细分辨,只要登记了姓名便可认领。”
“第二次是在十年前,那时修仙界与凡界皆爆发时疫,你们宗主不顾宗门子弟安危,反而广开药谷,只要来登记就能领灵药,吃了灵药厚七日内时疫必散。”
“第三次便是这一次,”散修皱着眉,有些忌惮的看着远处,“作为一宗之主,若是真善人,早就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了,到底我也只是个外人,离这些事太远。”
“一切尽是猜测,你当个乐子听就好,也不用对宗门中人有什么猜忌,”将免责一一说出后,散修挥手离去。
唯留满心疑团和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白猫留在原地。
待到人群重新开始流动后,许临昭才照着背下来的舆图,混迹在其中往回走。
穿过结界,成翎壁依旧待在原地,碎金的光闪过,似是惊醒了他,低头望向许临昭,和他手中多出来的绿眼睛炸毛小猫。
“这是……”成翎壁语气有些迟疑。
“猫,和你山顶那只大白鹤一样,可以摸,”许临昭登上山路,凑到他身边,将毛绒绒一团放到他的掌心,“它挺好动的,养着它就不会无聊了。”
成翎壁有些僵硬的捧着它,应当是他的手臂端的太平了,这只不安分的猫在他怀中滚动起来。
最后被许临昭无情的提起了后颈,“它还没有名字,你给他取一个吧。”
俗语有一句话叫做名越普通越好养活,看着那只尾巴翘得正欢的猫儿,成翎壁不知为何想起了小时候林醒给他讲过的那些话本。
这番被捏在掌心依旧嚣张的姿势做派,和书中那些富家子弟竟诡异重合起来,“叫富贵吧。”
猫尾诡异的停滞了片刻,许临昭沉默的与那双溜圆的绿眼对视半晌,蓦地笑了,“这个名字好,猫富贵勿相忘啊,以后可就劝指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