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许临昭坐于星空之中，望着对面身着一身甲胄的自己。

声音的模样与他所想到截然不同，他平日里说出口的话虽锐利讽刺，但总归还带些俏皮。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眼前人冷肃，杀气腾腾，面庞沾血的模样，这样的形象与他的脸结合在一起，诡绝而矛盾。

“和你想象的差距很大吗，”声音透过许临昭的眼睛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也读懂了他的疑惑。

“为什么不擦干净脸上的血？”

声音笑了，“罪孽显于形，这些血痕是很久之前你以杀证道时留下的证明，虽说有些人该死，但阻断了他们的命格，还是会因此付出代价。”

许临昭眉头蹙紧，“那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快了，”声音依旧选择当个谜语人，明明只是力量的承载体，却具备了一个人所具有的矛盾思想，而且是最坏地那一面。

见许临昭眼神微凝快要发飙，为了外面的身体着想，声音勉强又解释了一句，“你刚才应该能感觉到，在某一时刻，身体具有和修仙者对抗的力量，那是因为我在逐渐与你融合，换而言之，当我们完全在一起时，你就可以得到一切的记忆。”

“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回？”许临昭本对这句话的答案不抱有期待，却没想到声音痛痛快快答复了。

“这具身体死亡的时候，凡人寿命有尽，不用太着急，你身体不好，死的时候一定顺顺畅畅。”

“……”，这东西哪来的这么多俏皮吉利话。

一时之间，许临昭也不知道该不该应和下去了。

好在声音和他见面大抵是真想聊些什么，这次他没有立马消失，也没有不吭声装死，而是问道：“还像之前问什么，你说吧。”

许临昭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来看着他，声音逐渐冷肃，“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我还想问，若你一直存在于我的识海里，那我受苦的前十五年，为何从未出来帮过我？”

“两个原因，”声音的语气里逐渐染上些阴沉，甲胄也因此发出摩擦的声响，“我之前一直待在成翎壁身边，若非那日你打开了画卷，我回继续困在那里。”

此话一出，他明白了，重点是第二个。

果不其然。

“直到那天我见到接应之人的时候，我才明白，沧海城已变成敌人的地盘了。”

许临昭心中的震惊不亚于林醒将三年未写的报告一股脑全交给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

“我虽然讨厌成翎壁让你变得不理智，可在他之上，还有欠人。”

“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吗，你主动离开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声音说道：“是因为沧海城……，所以那里应当算得上是你的大本营，在那里修炼回事半功倍，而你跑去临朝城，则是去了别人的地盘，焉如狼入虎口。”

许临昭揉了揉轻轻跳起的额角，“你中间似乎有些重要的东西没说出来，沧海城是什么？”

声音沉默半晌，逐渐试探道：“沧海……，有……”

看着许临昭越来越放空的眼神，声音明白了，自己说得那些真相，眼前人一句也没听到。

“那这些话应该也是不能说的，”他有些懊悔，将所有未出口的话彻底收了回去，“幸好程度应该不重，否则此时我又要被关禁闭。”

“所以，你以前不是故意不回我话的？”

声音很快反驳，“怎么可能，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说全部真相，自己哪能对自己设套，但结果就是一个魂呆在识海里整整三年，完全说不出话，也做不了事，只能干看着你练那些花架子。”

“还看着你因浊气不够，修为提升不畅，而被小孩打的抱头鼠窜。”

“我现在不是升的挺快吗，都金丹期了？”

声音冷漠无情，“下个山都费劲，你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个身体不好罪孽深重的凡人，若不是因为本体煞气深重，阎王早就来拘你的魂了。”

果然，还是自己明白捅自己哪里最狠。

“说得更清楚一些，你现在能拿到些许力量，逐渐与我融合，是因为你在成翎壁身边。他虽是这方天地的天命之子，能帮助你我合二为一，但也仅仅做到这些。”

许临昭却不这么想，“若我离他更近些，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