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脸色变得很臭，神情第一次波动的如此剧烈，“别逼我抽你。”

从某种方面来讲，看到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人用这种方式对自己说话，还试图用语气压制他的一举一动，怎么看怎么诡异。

许临昭叹了口气，将话语权全部移交给眼前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不了，说多了天道就发现我了，这次又得失败，”声音虽说着丧气话，但还是试图挣扎了一下，“不要尝试探寻这里的事，也不要试图改变以后，会变得更糟糕。”

“一切的缘起，”声音的声音越来越淡，身影也在原地逐渐消散，“皆是因为妄图改变他人之命，好好待在他身边吧……”

许临昭有些阴郁的看着手心重逐渐散去的光，久久未曾言语。

……

“我与老沈去外面做任务，你们好好待在峰上，见到外人不要放他们进来，”林醒又一次絮絮叨叨告诫道。

此时是一年开春，柳树抽条，燕子归巢。

许临昭打着哈欠，惊讶战胜了心底的困倦，他问道：“这么快就去出任务，不能再多留一会吗？”

“我与老沈不能给临仙峰丢脸啊，”林醒提到这个就来气，“其他峰里人数众多，他们每年都有东西可写，我们这里就两个人，一年要完成他们几十个人要写的东西，若是此时不出门历练，又要被那群人嘲笑。”

“只要你每次不和他们吵起来，他们就不会搭理你，”沈荣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们就从未与我吵过。”

林醒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荣月，“师妹？那是因为我替你吸引了所有的火力，你不能因为我过于不正常的本质，就忽略了自己的嘴力。”

沈荣月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沉吟片刻，难得赞同了他的想法，“有道理，下次我和你一起骂。”

“这就对喽。”

林醒眉开眼笑的拿出一枚留影石，将静静呆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成翎壁以及昏昏欲睡的许临昭一同拉至身前，“师兄半年后回来，有机会会和你们传音。”

留影石刻录了两份影片，一份被沈荣月穿孔挂在颈间，一份被成翎壁攥在掌心。

望着两个人遥遥下山的背影，许临昭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何要留影？”

“故事讲起来很长，原本是因为儿时，每当师兄师姐下山，独留我一人在山上时，我会害怕。”

成翎壁提起这件往事时，虽有些无奈，但还是一一讲出，“那时的我其实有些怕鬼，每到夜晚树影摇晃，总会想东想西。”

“师兄师姐会不会在山下遇到什么麻烦，会不会再也回不来，惴惴不安入睡，又惶恐不安的等到黑夜。”

“那次他们的任务出了纰漏，在外面多留了半个月才匆匆赶回，回来的时候，师兄脸上被揍出的伤还没好，整个人变了个模样。”

说到这里，成翎壁顿了顿，“恰好正值我恐惧愤怒最盛的日子，晚上睡不着，去庭院里练剑。看到眼前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朝自己飞奔而来，且这个“怪物”颇具师兄雏形。”

“那时的我以为师兄被他吃了，便鼓起勇气持剑朝他杀去，爆揍了一顿，誓要未师兄报仇。”

“若不是师姐后来急匆匆赶到，解释了一切。若我当时继续动手，师兄怕是长不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自此以后，他们走之前就留下来留影石，让我记清他们的样貌，每次出行，从无例外。即便现在我再也不会如此想象，他们也从未变过。”

许临昭没想到这一切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啼笑皆非的故事，他望着眼前仙人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道：“那若是夜晚时分，我出现在你的门口，你会将我当成鬼怪吗？”

成翎壁看着许临昭，竟是轻轻笑了，眉目舒朗的倒有些落入凡尘了，“我早已不怕了，若想吓我，怕是要换种方法。”

“嗯？”

成翎壁主动向他伸出了手，“带你去见见我另一位亲近之人。”

山路由宽大逐渐变得崎岖，最后延伸入一方密林，望向头顶，半边翠绿半边黄，而尽头的庙宇就位于两者中间，静谧而清幽，似是分隔了春秋两季。

成翎壁涌术法拂去门框上爬上的青苔，望着里面那尊道像，上前几步，抽出三支香，递给了许临昭。

“此像，为闻朝宗立派之人宣明仙尊的法身塑像，”他仰头望着那双石刻的沉静的眼，“他的名字，我也是后来看了书才知晓。”

这像高大，寂静，是他儿时锁敬仰，跪拜，蜷缩入其中平息不安的长辈。

如今虽少有那种情绪，可他也常常独自一人来祭拜，什么都不说，有时是平复心情，有时是消磨时间，望着庙外的风卷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