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翎壁收起心中的轻慢,认真的提起了手中尺,横在眼前,直言问道:“不用灵力,毋须体术,唯用剑招,我可还需藏拙。”
“来。”
两器相撞,金戈之和,若说成翎壁每招每式都返璞归真,直击要害。
那许临昭的回防便可称之为恰到好处,不论是躲还是挡皆处于最佳时刻。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要比自己更了解他的剑招。
古有琴师伯牙,樵夫子期,以琴而遇。弹山说山,弹水说水,借琴喻心,知交而清。
今临仙峰有许成二人,一人行尺浩汤如水,另一人明其心以剑恰和,无一疏漏。金戈之击,好比琴鸣,高山流水,已行其心。
最后一式,攻守对调,成翎壁以尺抵于身前,许临昭以剑劈之,见他停于原地,就明白已到他刚刚所说的瓶颈。
于是他主动卸势钻入成翎壁怀中,左手替之行剑,右手握住成翎壁的手腕,转而抵。
或许是因为这只手的力道不够,又或许是终于到达了那个境界,剑因相撞,终于掉落在地,并未像之前一样如泥鳅般快速滑去。
感受着身后的人微微急促地呼吸,许临昭忍住喉间的痒意,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靠在怀中,“如何?”
成翎壁低头望去,只觉得明月已尽数被他映入眼中,这世上没有比这再好的人了。
平日里坐怀不乱的心怦然狂跳,完全没有平息的迹象。
他长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剩下的话便全部卡在喉中,难以言说,“你……”
“嗯?”
“很厉害,是我平生见过最厉害的人,”成翎壁凝视着他,却为自己难得一见的胆怯犯愁。
这个人如雪一样悄然落在他身边,若是离开,怕也会像风一样轻轻溜走。
偏偏他还不能像对付师兄师姐一样,以平凡为名,让他留在自己身边,陪自己练一辈子的剑。
“你有什么愿望吗?”
许临昭清咳两声,觉得身上的虚弱如潮海般涌来,他努力维持着身形的平稳,“找到师父,道个歉。”
“……然后呢。”
“留在你身边,多看看高处的风景,”许临昭想了想许家村的那些人,又加了一句,“如果能报个仇就最好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完完全全倒在成翎壁怀里了。
这一倒可不要紧,惊得他连武器都来不及拿,打横抱起人,直直向山下他的住所而去。
刚收拾好桌子的林醒与沈荣月还未转身,就听见木板相撞的牙酸声响。
林醒猛地抬头,却抻到了背上的伤,他咬着牙忍着撕心裂肺地疼痛,看着一向沉稳地师弟又打破了以往地形象,衣衫不整地抱着人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惊慌。
“发生什么了,”沈荣月的表现要更好一些,她拉开林醒让出一条道,好让师弟将怀中人放在床上,“有人找你们两个的事?还是你们打架了?这些天不是恢复的很好……”
况且临仙峰阵法没有被触动,按理来说,应当没人能进来。
莫非是魔物……
就在沈荣月想法越跑越偏的时候,成翎壁开口,赞同了最可能的第二种猜想,“我和他……切磋了一下,之前还好,但在结束的那一刻,他突然晕倒了。”
缓过劲来的林醒,从地上站起身,迎着两道灼热的视线,将手指搭在腕间寸关尺三处。
原本他做好了最差的准备,比如说他师弟没收住力道,把小昭給打出了内伤,再比如说,师弟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拿小昭改了花刀。
所以在他摸探道许临昭的真是什么情况后,不禁有些吃惊,紧接着,一股难言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心。
“师兄,”成翎壁道声音都有点抖,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二次,“他怎么样。”
“林醒,别卖关子。”沈荣月强调道。
林醒叹了口气,还是遗憾放弃了即将出口的话,转而化作精短的解释,“太累了,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