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去年也是如此没长进,今年依旧未变,”成翎壁推开门靠在那里,带进来些许来自天外的光,“若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吧。”
许临昭揉了揉有些发昏的眼睛,“无事,先写一半,不能耽误晚上观灯。”
成翎壁将书册放在一旁,坐在了林醒旁边。
林醒不愿再让许临昭生气,只能弯着腰,偷摸的与成翎壁气声说话,“师弟,你这本写完了吗?”
“没有啊,”成翎壁也依此回言,“今晚要和临昭一起观灯,剩下的明天再写。”
“好的好的,师弟麻烦了。”
沈荣月坐在最后面,抬眼望去,此处面一扫俱全,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林醒听着动静转头眨眼询问。
她传音道:“你虽然是他们的师兄,可真没有师兄应具有的威严。”
“若是……”
林醒感受到身后的灼热,怔然转头,对上了两双有些热切的视线。
“这个话我可以听吗?”许临昭攥着笔,神情中充满希冀,“太安静了也很无聊啊。”
“没什么不能说的,”林醒撑着头,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刚才老沈问我,怎么我就真能一点师兄威严都没有,我突然升起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说来听听。”
林醒放下手,拍案而起,脚踏在凳子上,“若有来世,我定然不做宗主的亲传弟子,离开课业,快快乐乐的斗鸡溜马。”
“最好是做小翎的弟弟,或是小昭的,你们二人心软,见我求饶定舍不得因课业对我发火,这样便能快乐一生!”
许临昭写字的手顿了顿,偏头望着沈荣月,“师姐你呢?”
沈荣月似是没想到话题能来到她身上,她仔细想了想,道:“我还愿意做你们的师姐,把你们护在身后,每日过得不忙碌,但也需充实。
“若再深一步,最好成为一位夫子,教书育人,使弟子明理,将我所会东西的尽心尽力授于弟子,这样大家就都能保护好自己了。”
林醒神采飞扬的擦着凳子,低头干活也不忘抬头说话,“你真别说,若是将来魔物全部除尽,你我二人就向宗主请辞,再带上小翎和小辞哥出去游厉,看灯,看烟火,看人间!”
“如今先看好脚下,”成翎壁轻轻笑了起来,“这条凳子的榫卯连接之前被师兄踩掉过,如今再一用力怕是……”
话音未落,林醒那只脚就猝然落在了地上,他咬牙切齿的捂住震得发疼的膝头,将它顶在腹部泄着疼痛的余威。
“等……等等,这腿不会歪了吧。”
“没那么严重,”沈荣月嘴上依旧不饶他,过来认真查看伤,“都说了让你小心些,这下才算是牢牢长了记性。”
许临昭顺着她的话道:“对啊师兄,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吃了不止一堑,智想必能向上提升提升。”
“我若真将它吞下了,也不至于每次都写不完这破东西了。”
“我赞同你,”作为在场唯一一位还在奋笔疾书的勇士,他严肃应和,“这玩意就不是正常人能留出来的课业,我师父就从来不对我如此。”
成翎壁觉得自己的心微微一紧,还稍有些不大乐意,“你师父一般会怎样?”
“以前的他性格虽平和,但会和我干同样的事,玩乐在一块也是习以为常,但如今……”
许临昭盯着笔尖上的墨,只觉得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身后的情形也没有过去几天,“我做错了事情,这师门怕是回不去了。”虽然一切并非他愿。
“放心,师父嘛,应当都是一个模样,”林醒安慰道:“虽然我总觉得师父每次都会把我揍进地里,但只要我不犯原则性问题,他就不会真的把我抽成陀螺。”
但这次你只是将成翎壁带下山转了两圈,他就动手抽了你十几鞭。
实在想象不到这位传言宗主柔和下来的模样,与宗主相比,说不定成胥那张死人脸都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成翎壁还在这里,有些话自然不能当众言谈。
所以他只是收了收周围的笔墨,将鏖战两个半时辰的战果放到桌边,“此时去看灯,应当来得及,我对这里不太熟悉,要先将舆图找出来。”
“这次换我在前面带路,”成翎壁起身,将装茶点的叠子摞好,“师兄师姐,你们去吗?”
林醒摆了摆手,“今日爬了几十遍山了,不想动,你们自己去吧。”
“玩得开心。”
此句虽短,言寓已明。
此趟上山路依旧只有两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