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醒提着一壶茶水,又是烫杯,又是撇沫的走了一系列豪无意味的流程,才将那杯茶递给成胥。
道长,顺序错了吧?
许临昭也面带微笑的接过了一杯茶,任由心中蔓延着浅淡的惆怅。
明明没有灵根的日子他曾渡过了十五年,如今却还是会因为无法传音而感到失落。
成胥叹了口气,“我知道侄儿不想见我,所以我也不会为难你,逼你告诉我他的行踪。”
“如今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林醒心底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师侄,你的历练报告被你师父退回了,”成胥轻咳一声,“他说你内容写的太敷衍也就算了,字也越写越差,比不上沈师侄半分。所以他让你重写一份并将其抄三遍,若还是不合格就抄六遍,以此类推。”
“……我下次能和师弟一起待在山上不下去吗?”
成胥不知从哪掏出一柄折扇,敲在他的手骨处,冷然道:“不能,你敢让沈师侄替你写就死定了,你师父的原话。”
林醒的神色黯淡下来,整个人完全无精打采了,还要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成胥说着话。
许临昭若不是将茶杯挡在面前,嘴角的笑就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了。
不论这人转世轮回多少年,该抄的课业依旧一门不少。
此人应当不是第一次犯错,成胥训诫完他后,又将沈荣月叫到身边来和颜悦色的询问了几句修炼近况后,便神清气爽的走了。
“道长,副宗主一直都是这般直率吗?”倒比现世的看起来顺眼了些。
不知是否被打击过盛,林醒此刻透露着一股欲言难止的苍白感,就连脸色都浮了两层灰,良久后才回过神。
“既然要长久住在这,就和小翎一样叫我们师兄师姐吧,叫这个道长那个道长的,你还要记姓,那多麻烦。”
沈荣月揉了揉额角,“人问东你答西,林醒,你最近是不是写东西把脑子写坏了?”
“是啊,”林醒将茶杯立于指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昨日受了十几道鞭伤,今日还得重新改报告,当真可怜至极。”
见无人理会他,他也不装了,双手合十不断恳求,“真的没人帮帮我吗,伤口还没愈合,弯腰写字会痛啊!”
“算了交给我吧,”许临昭皮笑肉不笑的认了命,“不过师兄需得先给我一份,让我誊抄学习一下您的字迹。”
林醒大喜,惊而拍桌,“等着,师兄不会亏待了你,你……你叫什么来着?”
“……许临昭。”
“小昭啊,等着,师兄马上回来。”
看着那疾驰而去的背影,谁敢相信他身上有伤。
“后悔了吗?”沈荣月笑着吹了吹茶上的热气。
许临昭叹息道:“不后悔,林师兄虽是师兄,可性格却与我的一位胞弟一样,话说得好听,事干得伶俐,就是学业不怎么好,但我乐意去帮他。”
说马上回来,就快速而归。茶还未温,林醒便疾驰奔回,手上捧着两本拇指厚的书册,“就是这个,上面这本是写过的你看看。”
沈荣月有些惊讶,“看来是我看低你了,我还以为你要将两本都带过来呢。”
“咳,”林醒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指,“小翎说他可以帮我写一册。”
……没救了。
除了写课业以外,林醒是真的干什么都行。削个水果能切动物状,端茶倒水做茶点,整个屋子里顿时变得香气四溢。
成翎壁不和他们在一处写东西,林醒便跑上跑下,送你的再送他的,也没看出半点疲惫。
给他写东西,最难的不是组织措辞,而是模仿他那狗爬一样的字,若纯是乱写,还没有这么痛苦。
但这人会先写一段时间的正经字,等过两三页,字就变得乱七八糟,再往后,说狗爬都抬举他了。
沧海城看门的大黄都比林醒会写字。
“……你们宗主有病吗,”许临昭揉着酸疼的手,分辨着难识的字,直言不讳地骂道:“过年时期留这么多东西要写,不是欺负人?”
“并非过年前留的,”沈荣月捻茶点的手顿了顿,“此册,一年一结,他是将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了年底,才会显得如此忙碌。”
林醒见许临昭的发丝有飞起的征兆,连忙凑过去,有些谄媚的捶肩捏腿,“消消气消消气,小昭,你已经写了快一半了,成功可期。”
“叫什么小昭,叫哥!”许临昭真的是写的糊涂且愤怒了,“下次我再答应你一次我就是狗!”
“哥,”林醒非常诚恳,“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不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