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去看焰火,体验书中所说的,高峰所观的万千人间,但逃到半路遇见了倒在雪原中的你。”
“后悔吗,救了我却没逃成功。”
成翎壁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就算真的离开了,也未必不会后悔,他在意的人都在这里,没有地方可走。
“虽下不了山,但也算得上是圆满。”
很久之后,久到许临昭几欲昏睡过去后,耳边才传来了低沉的呢喃声。
再次清醒,山光已是一大白,许临昭打着哈欠靠在门边。
看着昨日情绪低迷的林醒重新打起精神,往门上贴着什么。
他仔细探头望去,才发现那是防鬼的门神。
许临昭打趣道:“道长,你们不是专门镇恶逐鬼的吗,怎么还贴门神啊啊?”
“怕啊,闻朝宗正统虽主驱鬼,但如今这个时期,阴阳两隔分明,正统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林醒退到门中间,比量着左右的高度,“如今魔物肆虐,大家现在学得都是除魔的术法,贴个门神意思意思就行了。”
许临昭心念一动,问道:“我听几位道长将魔物这个词说来说去,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比鬼还可怕。”
林醒神色有些诧异,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提村落名字让他伤心,耐心解释道:“魔物非阴非阳,虽与我们共同居住于同一方世界,但却拥有魂魄不灭即存的特点。”
“从本源上来讲,魔物使用的也是灵气,所以我们道家仙门的术法对其没有约束,但由于魔物有实体,若将其完全搅灭,倒也可以抗衡一二。”
“……若是魔物与仙门子弟交手打消耗战,岂不是仙门完全不占上风。”
沈荣月笑了笑,“这样逆天而行的物种自然是少数,若是和修仙者一样多,怕是这世上早已没有仙门了。”
“放心吧,有我们来保护你们,你就安心待在山上养伤,”林醒拍了拍手上的灰,“闻朝宗是最安全的地方,道家仙门之首,若是这里也没了,大家好歹一起死,也不算太落魄。”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声嗤笑声从身后传来,不过能听出来没什么恶意。
林醒与沈荣月确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副宗主。”
此方世界的成胥发丝黑白参杂,神情依旧威严,但却少了些令人胆怯的气息,“放心吧,就我一人,正至新年大关,宗主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来。”
林醒顿时松了口气,接过成胥递来的储物袋,换上一副笑面,“您这话说的,宗主来了我们也是一样接待,哪会厚此薄彼,快坐快坐,我为您倒杯茶。”
成胥看了看周围,只有许临昭所坐的围桌凳是被擦净了的,他顿了顿,坐在许临昭对面,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装鹌鹑的年轻人。
“你是翎壁捡回来的凡人?”
既然被问了话,他便不能真的坐视不理,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在下,只是在下伤还没好……”
“没说要赶你走,”成胥的脸上仍旧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你同我这侄儿也算是有缘,他每次无话可说却又不得不说时,便会用谦称解释一通。”
“若非你身上半点仙缘也无,当他的弟子倒也适合,”成胥这话透露出的全是可惜,可语气中却半点听不出。
你倒是觉察的不错,在另一边,他的的确确是成翎壁的徒弟,所言所行皆由他教导,五年未曾停歇。
这边许临昭在心底腹诽,没有搭半句话。成胥却也不在意,继续问道:“你年岁几何?”
“应当,快及弱冠?”
“自己多少岁了都算不清?”成胥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大致差多少?”
他自己肯定是及冠已至,就等着还魂林回去后成翎壁为他办及冠礼,但许昭如今多少岁了他还真不好说啊。
“一两岁吧,我算虚岁算不太清楚。”
如此一来,至多八十多年……
成胥打量着眼前人时不时咳嗽的模样,觉得以他的身体素质,八十年都算是长久。
“问了你这么多,也给你送点东西,把你身子养好,”成胥沉吟片刻,摸出五个瓷瓶,“一季一颗,对调养身体有奇效。”
听您这语气,我还真怕里面掺毒。
腹诽归腹诽,但长辈送的东西也没有不收的道理,所以他连声道谢将瓷瓶揽到身旁,示意自己是收下了。
“林醒!你这茶要泡到什么时候,”成胥高声往厨房那边喊了一声,“你再不过来,这人都要抖成筛糠了!”
一句话惊了三个人,好好坐在这里乖巧当背景板的许临昭,指着自己委屈说真要他去的林醒以及不想和成胥相处的沈荣月。